月下诉情（2/2）

“小兄弟，且慢关门，在下还有事要询问小雪姑娘。”

“雪姑娘已经歇下了，夜大人明日再来吧。”小白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门缓缓关上。

“且慢，且慢。”夜弦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在下只想问姑娘几个问题，问完就走。”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夜大人，夜大人。”小白赶紧关上门，追着夜弦喊道。

屋里的苏小雪蹙紧黛眉，漠尘为自己幻化的容貌已消失。她试着用凌云教的方法幻化自己的容貌，只是铜镜中依然是原本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幻术还未运用自如，现在断不能出去见夜弦。她将门紧紧栓住，倚靠在门后。

夜弦的脚步声走到门口便停住了，小白气喘吁吁的在后面喊道，“雪姑娘已睡下了，夜大人……”

“小白，你先下去吧。”屋里的苏小雪打断了小白，捏着嗓子说道，“夜大人如此急迫必有要事，小雪现在衣冠不整不能招呼大人，有何问题大人就在门外问吧。”

“姑娘的声音……”夜弦有些奇怪，“是否不舒服？”

“嗓子有些难受，无碍。”

小白见状悄悄退了出去，院子里一片静谧。

夜弦将身子倚靠在门上，望着即将黯淡的天空不知从何说起。

屋里的苏小雪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深深贪恋着从门缝中传来他的气息。

须臾，夜弦打破了宁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问道，“小雪姑娘，今日在汤室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小雪用手掩住嘴，重重哼了一声，“幻影汤室的功效便是所思即所见，许是曹大人平日里做了太多的坏事，看到了什么，才会受了惊吓，跌入池中。”

她的语气带着厌恶，夜弦有些疑惑，“小雪姑娘，今日初次见到曹大人，却为何不喜大人。”

“目光无耻，行为猥琐，一看就不是好人。”门后传来苏小雪愤愤的声音。

她的一番话让夜弦思绪万千，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极了裳儿，他长长叹了口气，“曾经有个姑娘也是如此说曹大人的。”

苏小雪心中一痛，眼中黯然，轻轻问道，“那位姑娘可是夜大人口中的裳儿？”

夜弦苦笑道，“裳儿是我给她起的名字。”他摇摇头，“是否很可笑，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他继续说道，“裳儿是我在天狼山下发现的，她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我只得将她带回衙门。”

他的眼中慢慢涌上雾气，声音充满柔情，“那段日子，是最快乐的，裳儿无邪的笑着叫我弦哥哥，她依偎在我怀里说我是她最喜欢的人……”

“后来，我们一起去榕城破案，裳儿很厉害，那件案子就是因为她才真相大白……”

“再后来，我终于忍不住吻了她，”夜弦的脸上泛起红晕，“不过她好像不懂亲吻，瞪着眼睛问我在做什么，我只能告诉她，因为她唇上有蜜……”

“我将她留在衙门中，我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目光，我只想要她做我一个人的裳儿……”

“我是不是很可笑，我庆幸她失去了记忆，我曾不止一次自私的想，如果她永远都不能恢复记忆该多好，那她便会永远在我身边，做我的裳儿。”

夜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不停的说着和红裳的点点滴滴，屋里的苏小雪早已满脸泪水，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清辉铺满整个宅院。

一直没有听见苏小雪的声音，夜弦顿了顿，自嘲道，“小雪姑娘，你一定也不屑我的想法。也许老天爷也看到了这一切，恰巧我去榕城办事，裳儿却恢复了记忆。我不知她是如何想起了一切，也不知她到底是谁，她就这样悄悄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

两行清泪从夜弦的眼中滑下，他捂住脸，“这样也好，我还以为……，”他顿住了声音，半晌才慢慢缓过来，“至少我知道裳儿还活着，尽管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但只要活着就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和着沙沙的风声在院子里飘荡。

屋里，苏小雪强忍住哭泣声，夜弦的字字句句就像把尖刀不断在她的心上割剐着，一下一下。

心已支离破碎。

她想拉开门扑进夜弦的怀抱，告诉他，我就是裳儿，裳儿没离开，裳儿一直在弦哥哥的身边。

可是，这扇门是如此的沉重，她打不开，也不能打开。

“小雪姑娘，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和你有份亲切感，也许你很像裳儿吧。”夜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失礼了，让你听夜某说了这些。”

说完，他静静站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自语道，“夜深了，姑娘睡下了吧，告辞。”

他放轻脚步走了出去，看到小白仍站在门口，嘱咐道，“告诉小雪姑娘，夜某要去京城办事，以曹大人的性情，必会为难怡然居。如发生意外，让姑娘去衙门找解飞捕头，我会关照衙门好好照顾怡然居。”

小白忙连声应是。

夜弦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小雪的屋子，转身离去。

房门缓缓打开，苏小雪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整个院子弥漫着夜弦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弦哥哥，她无声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