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案二(2/2)
衙役立即上前拉开了他们。
县令偷偷瞄了瞄端坐一旁的夜弦,清了清嗓子,“堂下之人从实招来。”
“大人,要替小人妹子做主啊,”孟柱子一抹眼泪,哭诉道,“都是这个婆娘出的主意……”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孟柱子是榕城有名的老实人,从小他便带着年幼的妹妹一起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打铁铺生意。
虽说他长得五大三粗,可妹妹却十分水灵,孟柱子也最疼这个妹妹,家里再穷也让妹妹上学堂,学画画,从不让她干重活。
几年前孟柱子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娶了妻,日子虽说过的紧,但还算融洽。只是二年前榕城的那场瘟疫后,打铁铺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慢慢的媳妇开始有了怨言,对于只会花钱不会嫌钱的孟嫣然也诸多挑剔起来,商人李贵的到来便是这件事发生的契机。
李贵是一个走南闯北做生意的,精明能干,来来往往的商人中不少都与他有些交情,由于脑子灵活,又有人脉,这几年倒也赚了不少钱。
至于他的相貌,虽说常年在外奔波,但却生得十分俊朗,颇有些风采。这穷乡僻壤的姑娘们都希望能嫁给他,跟着他离开穷苦地方,他也来者不拒,看的顺眼的都收房做了他的妾。
那日,嫣然像往常一样拿着自己的画去林记字画铺寄卖,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李贵。当时嫣然也没在意,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可李贵却对她上了心。
他以往结识的姑娘都是些乡下粗人,哪曾有如此知书达理又优雅娴静的女子。他立刻打听了嫣然的家世,隔日便差人将祥嫂请到了榕城最好的酒楼。
凭着他多年经商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祥嫂很快便被说服,两人约定在李贵离开时将嫣然一起带走,并以五百两银子作为聘礼。
五百两对于榕城这样的贫瘠地方可是天价,祥嫂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了家。
孟柱子一开始不允,可经不起祥嫂的软磨硬泡。想想也是,如若跟着李贵走出榕城,凭着嫣然的相貌和才情,定能牢牢抓住李贵的心,以后的日子或许比在这舒坦多。这样想着,孟柱子也就默认了这件事。
说到这,孟柱子已是老泪纵横,他用手指着祥嫂,嘶哑地喊道,“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妹子,你还我妹子……”
孟柱子的喊声让祥嫂终于回过神,她俯在地上连声喊冤,“不,不,大人,冤枉啊,嫣然不是我杀的。”她的身子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着,衣衫也被冷汗浸湿。
“不许吵,你来说。”县令一拍惊堂木,指向祥嫂。
“是是,大人。”祥嫂不住的磕头称是。
“我和他哥商量好之后,便向嫣然提了这事。没料到,她一口回绝,说哪怕一辈子不嫁都不会跟李贵走。我好说歹说,最后她发了狠,如若再提此事,她便一死了之。”
“你这婆娘,你骗我,你说嫣然自个同意这门亲事。”孟柱子怒目圆睁,又想扑过来,被衙役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不,不,柱子你听我说,真是嫣然自个同意的。”祥嫂一边往后缩着,一边慌忙解释。
“继续说。”县令厉声打断他们。
祥嫂浑身哆嗦着又道,“那时,我也是被钱迷了心窍,偷偷又去找了李贵,告诉他嫣然妹子已应允。我本想等他走的那天,将嫣然迷晕直接送走,到时就算她醒来也已经出了城,生米煮成熟饭,嫣然也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眼看孟柱子已气得浑身发抖,她急忙说道,“可是还没等我将这件事盘算好,一日嫣然忽然告诉我,她考虑清楚了,愿意跟李贵走。但有个条件,她不想让榕城的人知晓她是做了李贵的妾,所以想要晚上偷偷离开,如若有人问起,就说她失踪了,时间久了,人们也便淡忘此事了。”
“休得胡言,难道是嫣然自己杀了自己,再埋了自己的尸体?”县令大喝一声。
祥嫂浑身颤抖着,不住的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妇所说句句属实,大人饶命……”
“继续说下去。”夜弦冷不丁插进一句。
“是,是,大人。”祥嫂见夜弦开口,忙转向他,“那日,嫣然说已和李贵约好,怕哥哥舍不得,所以让李贵给了他哥一笔生意,也算是先付一部分聘礼。”
堂上只有祥嫂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孟柱子也不再吭声。
“晚上,嫣然执意要烧些小菜,还准备了酒,说感谢他哥的养育之恩,感谢我一直善待她。我和她感情不错,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了,心里难过,就多喝了几杯。谁知竟然喝醉了,睡了过去,等醒来已是五更天,嫣然也不见了,我以为她已和李贵离开,也没在意,就等李贵将聘礼送来。几日前,邻里都在议论说嫣然不见了,我们迫于无奈只得先报官,原本打算等拿到了银子就离开榕城,可谁知……嫣然妹子……已遭了毒手……”
祥嫂不住地抹着眼泪,语气哽咽。孟柱子也好似忽然间被抽干了气力,眼神呆滞的跪在一旁。
“商人李贵可曾找到?”夜弦询问宋捕头。
“找是找到了,可他一口咬定只和祥嫂商量过嫣然的婚事和聘礼之事,也承认给了孟柱子一笔生意权当聘礼,但和嫣然姑娘只有最初的一面之缘,其余一概不知。”宋捕头解释道。
“嫣然遇害那晚,李贵在何处?”
“那日李贵一整晚都在青楼,属下已去核实,所言非虚。”宋捕头一拱手,“现在李贵已离开村子,但属下派人暗中盯着,一有情况立即将他捉拿归案。”
“大人,李贵说谎,”祥嫂打断宋捕头的话,大声嚷嚷起来,“嫣然说过,她已和李贵谈好了,不可能只见过一面。”
“放肆,到底是谁在说谎?”县令嚯的站起身,“你这刁妇,明明是你贪图钱财,想将嫣然送于李贵,可她不从,于是你便杀人埋尸,还谎报失踪,企图蒙混过关。来人,将这对夫妇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县令一拍惊堂木,便有衙役将两人带走。
“大人,冤枉啊……”堂上顿时响起祥嫂凄厉的喊叫声。
夜弦默默地望着两人被拖出去的身影,神情凝重。
县令见他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讨好道,“夜捕头,今日多亏有你,这案子才破的如此神速。今日你先在衙门住下,明日本官再摆宴庆功。”
“大人不必客气,这庆功宴还是稍后再说。此案疑点颇多,再容夜某好好想想。”
县令还想再客套几句,被夜弦打断,“大人,今日我和属下就住城中客栈,明日再来和大人商榷案情。”说完,不理目瞪口呆的县令,转身离开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