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2/2）

难道……他一惊，难道真如映霜所言，自己对小雪早已存了其他心思，早在千年前她唤自己那声凌云开始？

不，不可能，自己只是心疼那个十岁女娃，心疼她那么小就失去了生命。

现在该怎么办？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将她带回天狼山？

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念头不断涌出，又被否定。

他就这样呆呆地伫立着，不时喃喃自语，又不时摇头叹息。直到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相比凌云的暗自神伤，红裳却悠闲得多，酒楼里的故事只让她唏嘘了一阵，随后便被抛至脑后。

她依然每日在衙门进进出出，帮着李婶做饭，和捕快们嬉戏玩耍。

不过只要夜弦有空，她便会放下一切，紧紧地跟在他身旁，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而每当这时，夜弦的眼中便会荡起层层涟漪，说话声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久而久之，衙门的上上下下似乎都看出他们微妙的关系，就连一向迟钝的解飞也不再提让她离开之事，这让对红裳颇为忌惮的林师爷心头不快。

这日，见红裳独自一人站在夜弦房门口，他终于忍不住，阴沉着脸走了过去。

很远，便听到了林师爷的脚步声，红裳蹙紧黛眉，心中叹息，本来想等弦哥哥回来的，却没想遇到了他。

待林师爷走到她身后，她猛然转过头，故作害怕道，“林师爷，你这样悄悄站在裳儿身后，小武哥哥说只有鬼才会这样，吓死裳儿了。”

她的忽然转身让林师吓了一跳，见她非但不行礼，还说自己像鬼，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厉声道，“哪来的野丫头，如此口无遮拦，没规矩。”

“裳儿不是野丫头，裳儿是解飞的表妹。”红裳不服气地嘟着嘴嚷道。

“哼。”林师爷冷哼一声，“怎么，你打算在衙门住一辈子，衙门可不会养你。”

“裳儿就要一直住在这，不要你管。”红裳狠狠瞪了林师爷一眼，转头便跑。

“放肆……”林师爷脸涨的通红，气的在她身后大声喝道，“我这就去找解飞，立即将你送回家。”

不，裳儿不要回家，裳儿要留在这，留在弦哥哥身边。红裳越想越着急，飞快往外跑去。

没料到，一头撞进了夜弦的怀抱。

“裳儿，怎么啦，跑的这么急？”夜弦擦了擦她额上的汗，问道。

见是夜弦，红裳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弦哥哥，你会送裳儿回家吗？”

夜弦不明所以地望着她，随即恍然，惊喜道，“裳儿，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的家在哪？”

“弦哥哥，回答裳儿，你会送裳儿回家吗？”红裳依旧执着地问道。

“如果裳儿想起了家在哪，告诉弦哥哥，弦哥哥一定立即送裳儿回家。”夜弦拍着胸脯承诺。

他的话让红裳更加伤心，她紧紧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夜弦，须臾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裳儿怎么啦？回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似乎并无不妥。定是捕快们捉弄她，夜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先回房换身衣服再去安慰她。

红裳一路抹着眼泪来到厨房。

李婶正在灶台上烧着什么，悠悠香气飘散开来，见她进门忙招呼，“裳儿，来尝尝李婶做的百合莲子羹。”

红裳没有回答，委屈地挪着脚步。李婶诧异地仔细一瞧，只见她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惊道，“裳儿，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

“李婶，”红裳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搂住她，边哭边道，“弦哥哥要把我送回家，可裳儿不想回家。”

李婶一愣，“裳儿为何不想回家？”

“裳儿喜欢弦哥哥，喜欢这里，裳儿不想回家，不想离开弦哥哥。”红裳将头埋在李婶的怀里，哽咽道。

“呵呵，”李婶终于听明白了，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原来裳儿喜欢夜捕头啊，那裳儿想不想一直留在夜捕头身边呢？”

“想，”红裳立刻抬起了头，盈满泪水的双眸一亮。

“那听婶子的话，不要再哭了，真心实意地待夜捕头，这样裳儿就会一辈子留在夜捕头身边了。”

“真的？”

“婶子啥时候骗过你啊，”李婶嘴上边念叨着，边给她盛了碗莲子羹，“这百合莲子羹婶子最拿手，也是夜捕头最爱吃的，来尝尝。”

见红裳双眼灼灼地盯着莲子羹，她心中好笑，继续道，“可惜现在没有新鲜的莲子，要不然这汤更好吃。”

“新鲜的莲子在哪里？”听闻夜弦最爱吃，红裳心中一动，赶紧问道。

李婶将碗放下，随手递给她一棵晒干的莲蓬，自己则转身继续忙手里的活，嘴上还得意的说道，“我们后院的池塘里就有啊，将莲蓬采摘下来剥出莲子，然后……”

话说到一半，没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桌上莲子羹仍然散发着香气，可厨房里早已没了红裳的影子，就连那棵干莲蓬也不知所踪，。

“后院池塘里有新鲜莲子，弦哥哥最爱吃莲子羹。”红裳牢牢地记住了这两句话，一口气跑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