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问梅小徑 天外飞仙（2/2）

却月瞄了一眼茶案，蒙道：“我是新来的茶僮。”她见这时夫人明媚如春月柳，眉目与姑姑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来，却也不似。又道：“主人小憩，嘱咐不见‘妖怪’。”

她原本想说的是‘闲杂人等’，但最近读了许多志怪小说，不能活学活用未免可惜。小说里，那些狐妖、鬼怪啊，都美艳不可方物，想来用于时夫人也是贴切。

说完，瞥了一眼北溟蔚，只觉得他唇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你这妖僮，你……”时夫人气得花枝乱颤，本想说：我是妖怪么？转念又想，这个问题需要讨论吗，此时此地讨论好吗？一时间气弱词穷。

却月只想打发时夫人走，想起山间那些婶子常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心中做了些分析：她没有吃过天鹅肉，为此她曾向爹爹请教过天鹅肉是否好吃，却被她爹爹数落，说是粗鄙之言，不许她以后再问。这天鹅高贵，形容北溟蔚再好不过。

于是，她再接再厉：“我家主人是天鹅肉，你是想吃吗？待他醒后，我便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相告。”她还用了几个叠词加强语气。

只见北溟蔚微微一颤，似要醒来。

时夫人勃然大怒，面容似要喷出烟来。朝暮盼望，今日终有机会见到北溟蔚，却得个小厮大放厥词，被他说得如此不堪，当下心下凄苦。此刻见北溟蔚将要醒转，久留必然尴尬。于是，悻悻离去。

却月心下一松，想来这差事儿已完成大半儿。见北溟蔚呼吸匀稳，并无立刻要醒来的样子，便托着腮儿，坐在茶案处静候。

此时，飞来一只羽毛鲜丽的鸟儿，栖于案上。它通身碧翠，百啭多韵，好不可爱。

却月逗弄它，唤它‘小翠’。岂知那鸟儿似通人语，心气儿极高，大约是嫌弃这称呼土气，白了却月一眼。

却月倒不气馁，想它如小花儿般娇慵烂漫，便改唤它‘翠花儿’。那鸟儿闻之，索性低头闭眼，旁若无人。

正受鸟儿冷落之际，却见北溟蔚侧了侧身，睁眼惺忪望来，却月心惊一跳：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容颜，只这一眼，莹莹然，若拨云见日一般。

她自幼混迹深山，阅人不多。没想到一下山就见到这样惊世的容颜，只觉得人生跌宕起伏、顿挫波折。

北溟蔚许是睡得有些发蒙，将她错认为婢子，只听得他含糊吩咐了句：“小茶僮，烹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