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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霜苑,纪云已经洗漱完了,正捧着一碗粥在喝,见顾恒进来,他咽下口中的腌菜,问顾恒,“林老爷怎么说?”
顾恒到一旁瓷盆里洗了手,在纪云对面坐下,一边动手盛粥,一边对纪云说,“食不言寝不语。”
纪云嘁了声,闭嘴认真用早饭。顾恒不经意瞟见苏言筷子一直在往腌菜碟子里伸,好奇心让他也尝了口,软硬适中,味道挺好,就是有点咸,他看了看纪云,后者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就把腌菜碟子往苏言面前挪了挪,“别光吃这个,小心一会儿口渴。”
苏言闻言抬了下头,很快又低了下去,“嗯。”
等三人吃完,纪云第一句就问顾恒查到什么了没?不知为何,顾恒不太想让纪云知道枫园的事情,他一想到待会儿要和纪云一起去碎月苑找林知君,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把诡异的念头压下去,对纪云说:“有点眉目,但是不确定。”
纪云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当下翻了个白眼,“那我再在府上转转吧。”
“嗯。”
碎月苑里,林知君坐在窗边的桌前写字,陆煊站在一旁研磨。听到轻微声响,陆煊率先看过来,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来人时立刻变得生动了起来,他低下头,凑到林知君耳旁道:“少爷,顾三公子他们来了。”
看到陆煊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顾恒突然想到他从来没有见到苏言这么笑过。
听到顾恒他们来了,林知君立马抬起头来,也笑了,他扔下握了有一炷香的笔站起身来,高声吩咐下人上茶。
“不用了。”顾恒道,“我们问件事,问完就走。”
“什么事?”
苏言说:“你是不是去过枫园?”
他这句话一出,林知君和陆煊都愣住了,不同的是陆煊愣过之后一脸惊愕的看向林知君,而林知君是低下了头作认错状。
陆煊本来还想找顾恒确认一番,可林知君这个动作就直接表明了苏言所说不假。陆煊一下子就急了,几乎是忘了两人身份差距扶着林知君肩膀急道:“少爷你怎么能去禁地呢,你难道忘了祖训吗?”
顾恒好奇道:“什么祖训?”
陆煊抿了抿唇说。“林家有祖训,凡是林氏子弟,皆不可进入禁地,违者逐出家门,听说之前有人进去过,结果……”他没有说出剩下的话,顾恒也识趣的没再问下去。
林知君偷眼看着陆煊,见他虽然沉着脸,但眼中满满的都是焦急,于是他轻轻的笑了起来。
哥哥果然还是担心他的,这是不是就说明他在哥哥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地位的?
陆煊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笑的出来,林知君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哥哥不用担心,我当时去的时候没人发现,放心吧。”
“你去禁地做什么?”苏言问。
林知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陆煊,垂眸看着地面道:“我有一次给哥哥送完药回来,经过后花园时看到有人影进了禁地,我当时以为是哪个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呵斥了一声,谁知那人反而跑的更快了,我头脑一热,也跟着跑进去了。跑进去后才发现那是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小院子,我刚想出去,不知被谁敲在后脑勺上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了。我本来想说的,可我怕哥哥会担心,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就给忘了。”
陆煊笑的苦涩,“少爷你应该告诉我的,即便是我实力不够,少爷你也不能这么瞒我啊。”
林知君挠挠头,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安慰陆煊。
苏言说:“你去过厨房旁边那个水井处吗?”
“没有。”林知君肯定的摇头,他虽然进了枫园,而且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很怪异,但他只是在空旷的院中暂时逗留了会儿,哪儿也没去。他甚至连这个院子的布局都没有搞清楚就被人打晕了。
顾恒想了想说,“你的病是不是从枫园回来开始发作的?”
“不是,是上两个月,”他回忆道,“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哥哥给我买了个糖葫芦,晚上我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我少爷,还握着我的手。”
那人当时还哭了,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努力想睁开眼,两片眼皮子像是被针线给缝起来了,任他用尽全力也睁不开。他脑袋疼,心脏也疼,仿佛被人活生生从胸腔里挖出来。
半晌,他才听到那人渐渐止了哭声,对他说,少爷,我好想你。接着,他听到有东西和桌面碰撞的脆响,那人说,少爷,这是你以前送我的,我现在还给你了,我们……我们,那人哽咽了好久才接着说,我们两清了,少爷。
他头疼的愈发厉害了,正当他以为他会被疼死的时候,有道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哭够了?那就走吧。”
然后林知君感觉到握着他的手松开了,凉意气势汹汹杀过来,瞬间就驱逐了那抹暖意,他的头也不疼了,很快就在温柔的睡意中沦陷。
他原以为他不过是做了个梦罢了,可第二日在床头看到的那个碧绿的玉佩提醒他说那不是梦。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的当天中午就昏迷不醒,再醒过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