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倾城怒气冲冲道:“你太机灵了!机灵到本侧妃都自叹不如,你去了,自然有合适的来当差!”
小石头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退下了。
王爷随后便到了。
倾城率领众人接驾,心里却骂道:这么急着就赶来洞房了的,这个没良心的!你心里倒是想着好事,姑奶奶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一会子洞房之内,定要好好折磨、羞辱你一番不可!
倾城被人搀扶起。
女官端上来拖盘,王爷拿起秤杆方欲挑盖头,倾城往后一个闪身。
王爷一愣。
倾城道:“这红盖头若挑起来了,王爷倒是称心如意了,可王妃就悲哀了。”
王爷怒容满面,“大胆!傅倾心,你几次三番刁难本王,本王一忍再忍,不与计较,可如今已入洞房,你依然如此,本王真是忍无可忍,来人,将傅倾心关入梧桐院!”
倾城一听,心中十分欢喜。
外面人进来,一起跪倒,“王爷,不可,皇上、皇后都在,又有满座高朋,王爷此举,必将震动朝野!”
“这贱人几次忤逆,本王实在忍无可忍!”
胡公公在一旁小心冲倾城道:“侧妃,那梧桐院冷宫里住着几个女疯子,您这样的娇小姐进去,那是生不如死呀。”
倾城一听,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于是跪倒在地:“王爷,臣女知道错了,求王爷不要将臣女关到那鬼地方去。”
楚见她求饶,缓和了一下语气,“这么说,你是想安安分分同本王入洞房了?”
“噢不不,王爷,臣女身为王妃亲姐姐,誓死不能夺她夫君!王爷若非要臣女答应,臣女情愿一死!”
说着,以螓首触地,长跪不起。
王爷摆了摆手,示意左右全都退下。
所有侍从全都退下了,房中只剩下倾城和王爷两个人。
空气静得有些怕人。
倾城不知所以,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王爷将倾城亲手搀扶起来。
倾城往后退了退,明显是在排斥,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王爷礼了一礼,“姨姐,感谢你对王妃的一片深情厚意,本王与你成婚,也确如致柔道士所言,为了救冷山上的王妃。可是本王又不能背叛王妃,所以,咱们两个的婚典,也就到这了,至于婚典之豪奢,后冠之事,本王也权当你是王妃替身,姨姐放心,关于姨姐的终身,本王府中有几位优秀的侍卫,副侍卫首领赵安便是其中之一,由本王做主,就将姨姐许配给他,他跟随本王左右,自是知道你与本王是清白的,所以姨姐不必为名节担忧。”
倾城听了,感动得泪下,一把扯下红盖头,“王爷此话当真?”
王爷笃定点头。
“原来王爷早有打算?”
王爷又点点头。
“王爷为何不早说?臣女,臣女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呵呵。”倾城边擦泪,边笑。
王爷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本王还要到后花园应酬。”
倾城礼道:“王爷请便。”
就这样,王爷出去了。
倾城忽然想起了什么,“小黄子!”
胡公公赶紧上前道:“回侧妃,小石头刚喝了侧妃所赐的酒,这会子正睡着。”
“本侧妃再赐他一碗醒酒汤,然后,再赏赐他绸缎十匹、黄金十两!”
胡公公有点眼热,有点不解,心想,这小石头,果然是个坏事的,王爷与侧妃洞房之事,果然被他给搅黄了,可是,这侧妃怎么不但不恼,还大大地奖赏他呢?
合计半天,胡公公明白了,侧妃从迎亲那会就找别扭,分明她是不想嫁给楚王,这会子更是不想见着楚王。所以小黄子把洞房搅黄,她十分高兴。看来,今晚的差事,就得这么当。
倾城坐在红木雕花镜前仔细看镜中自己的一双水杏眼,冲侍香、伴芳道:“你们说,我的这双眼睛生得怎么样?”
侍香、伴芳本来一直是拉长着脸的,王妃还在冷山上被困着,王爷这就又取了侧妃,这算怎么个事儿呀?
后来一见王爷老早就来洞房了,更是十分不快。谁知他竟然是来告知侧妃,为王妃不会与她入洞房的,然后便走了。两个人心里这个乐呀。
这会子见侧妃问她们,便也喜滋滋道:“侧妃的这双水杏眼,明眸善睐,双瞳剪水,甭提有多漂亮了。”
倾城摇摇头,“巧儿,你说呢?”
巧儿正为王爷不来洞房一事闷闷不乐,见小姐问她,只忿忿道:“小姐的眼睛,美则美矣,只可惜,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姑爷,您可曾看住了?”
倾城丹唇未启笑先闻,“恰恰相反,本小姐的这双眼睛,最大的特点就是看人准,择得一个好夫婿,嘻嘻。”
巧姐翻了个白眼,赌气不语。
倾城道:“如此良辰美景,呆在房中可惜了,趁府中热闹,你们随我到后花园中逛逛。”
说着,由两个侍女在前头挑着大红纱灯照路,倾城带着众侍从往后花园中而来。
白天虽然也是一路豪奢,可倾城哪有心思欣赏,只顾生楚王的气,此时心情舒畅,看着各处张灯结彩,夜景繁盛,更加心旷神怡起来。
一进后花园,见蝶池两旁高搭彩棚,里面灯火通明,如同元宵佳节一般,众文武公卿都在里头喝着喜酒,尚善堂里头更是彩灯高悬,皇上、皇后正同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在里头举杯畅饮。
倾城看了看蝶池南面的假山,那边厢灯火暗了些,顶上有一个摘星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心里忖道,那亭子甚高,若登上去,可俯瞰全园景致,趁此时兴致颇高,我不如上去瞧瞧。
倾城这样想着,便率领众人悄悄地上了亭子。到上面站立,夜风微微一吹,有些凉爽,倾城紧了紧大红腥腥毡的斗篷,往下看去,只见尚善堂和彩棚顶端、边缘都亮着大红牡丹花灯,蝶池边缘亮着彩灯,远远看去,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卧在花丛之中,美仑美奂。
倾城不由得惊呆了,真是太美了。
看来,施藤这场婚典确实是为她而办,除了她,谁还像那雍容华贵的牡丹呢。
倾城正沉醉在美妙的繁华夜景之中,忽然听见亭子的背面“沙沙”有响动,不由得一惊,转身看去,顿时唬得花容失色,脚下一软,差点跌下亭来。
原来,在零星的灯火之下,她依然影影绰绰地看见,南面山坡之上,密布了许多黑衣人,像无数只黑蝙蝠一样,微微攒动着,手中的白刃,泛着寒光。
倾城不觉大吃一惊,忙唤侍香、伴芳,两个小丫环顺着倾城所指一看,也惊得捂住嘴巴,以防发出尖叫声。
倾城稳了稳神,吩咐两个近侍太监,“你们下去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何要手执兵刃鬼鬼崇崇埋伏在这里。”
近侍心中害怕,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战战兢兢地顺着台阶下去,到了那帮人跟前,大着胆子问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手执利刃埋伏在此?”
对方头领上下打量一下他们,“你们是王府中人?”
“不错,我们是王爷派去服侍傅侧妃的,如今傅侧妃就在那亭上,看见你们这样鬼鬼崇崇的,已然受到惊吓,故而命我等前来询问。”
头领一听,抱腕道:“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我等是奉王爷之命,在此埋伏,请转告傅侧妃,不要惊慌害怕。”
“你们埋伏在这做甚?”
“这……此为重要机密,奉王爷之命,不敢轻意外传。”
两个近侍一听不乐意了,“什么?难道傅侧妃也是外人?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没看见王爷今日娶傅侧妃的排场吗?赛过纳嫡王妃之时!这说明什么?说明傅侧妃在王爷心中的位置至高无上!你们有事竟敢瞒着她,她老人家要是怪罪下来,你们吃罪得起吗?”
头领一听,眉心一皱,“这,公公见谅,此事至关机密,除了王爷,小人谁都不能告诉。还请公公转告侧妃,请侧妃恕罪。”
“好啊,兔崽子,你等着,咱家这就去回侧妃!”
近侍说着,回到亭上如实跟倾城禀明。
倾城闻听,水杏眼流转,不对,这里头大有文章,我必得打探个清楚。
于是带着众人下台阶来到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齐齐跪倒,“参见侧妃。”
倾城一抬罗袖,“免了。”
黑衣人都起来。
倾城问道:“你们如此鬼鬼崇崇地埋伏在这,究竟是为何?”
头领礼道:“回侧妃,是奉王之命,埋伏在此,至于个中原由,王爷有令,除了他本人之外,不能对任何人讲,侧妃您大人大量,定然不会为难小人。”
倾城点点头,“本侧妃明白将军苦心,可是将军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妻贤夫祸少’,从古至今,有多少贤惠的女子,用她们的远智与谋略,匡扶了他们的丈夫,如今王妃不在府中,王爷众妃之中属本侧妃位分最高,本侧妃虽然比不上嫡王妃冰雪聪明,可也算有些智慧,如今将军有要事瞒着本侧妃,一旦王爷出了差错,可就追悔莫及了,而将军要是事先知会了本侧妃,也许,王爷就不会犯这个错了,还请将军三思。”
“这……”黑衣头领思量再三,“好吧,”一抱拳,“侧妃,那小人就将实情告知。”
倾城凝神细听。
头领道:“侧妃,王爷命小的们在此埋伏,只要尚善堂外面放起爆竹,小的们就冲进堂去,将皇上……”
头领有点不敢说下去。
倾城急忙追问道:“将皇上怎么样,快说!”
“将皇上挟持住,逼他交出玉玺,王爷好拿着到冷山之上去换回王妃。”
倾城一听,眼前一黑,栽了两栽,差点摔倒,幸亏侍香、伴芳急忙上前扶住。
倾城缓过这口气来,不由得暗叫一声,天啊,施藤他为了我,简直比前世还要疯狂啊,连造反这样的事情他都干得出啊。
倾城顾不得其他,急忙又问,“几时放爆竹?”
“回王妃,戌时三刻。”
倾城忙问身边内待,“现在几时?”
内侍回答,“回侧妃,已近戌时。”
倾城立即命令:“赶紧回楼!”
倾城带领众侍从急匆匆赶回狂香楼。
刚一落座,倾城便道:“把胡公公找来!”
胡公公马上来了,世故一笑,“侧妃有何吩咐?”
倾城道:“听说你是这些人中最得力的奴才,本侧妃命你马上去把王爷请来!”
胡公公应了声,马上出了狂香楼,径往后花园中去。
一路上,胡公公都在想,先前侧妃要小黄子去请王爷来洞房,结果把洞房之事给搅黄了,侧妃非常高兴,还厚赏了他,咱家已然明白,侧妃不喜欢王爷,她根本就不想让王爷到洞房里来。如今又让咱家去请,咱家身为狂香楼最得力的奴才,还能连小黄子都不如吗?
一路上这样想着,终于有了主意,小黄子不是搅黄了王爷和侧妃的洞房吗?那咱家干脆就搅黄他们的蜜月期,这样一来,咱家得的赏赐应该是小黄子的几倍。
一想到几十两黄金的赏赐,胡公公的心里仿佛滴了蜜。
脚下生风地到了尚善堂。
见王爷正在陪皇上、皇后、王公贵戚们饮酒,胡公公过去伏在王爷耳边道:“回王爷,侧妃本来是盼着王爷尽早去洞房的,可惜的是,侧妃身子娇弱,今儿折腾一天,累着了,听说是晕了一两回了,瞧这样子,恐怕得调理上个一个来月的,这段日子,也就服侍不了王爷了,王爷您看……”
王爷听了,道:“既是如此,就请侧妃好生调理身子,与本王一个月后再相见不迟。”
胡公公一听十分高兴,欢欢喜喜地退了出来,心想,这差事,咱家就这么漂漂亮亮地完成了。
满心欢喜地回了狂香楼。
倾城正急得在里面来回走动。
一见胡公公,立即上前道:“怎么样,王爷来了没有?”
胡公公以为她是不想让王爷过来,急得团团转。于是慢条斯理道:“老奴走了这半日,口渴得嗓子冒了烟,得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还不得端着点?
倾城马上命人奉茶来。
胡公公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侧妃,王爷说,今晚是去不成洞房了,不过请侧妃不要着急,明儿后儿的总成。老奴打了个咳声,说侧妃身子娇弱,今儿累着了,还晕了一两回,恐怕得调理上一个来月方能好转。王爷便改口说,那就请侧妃先调养身子,一个月后再见不迟。”
说完,胡公公喜滋滋地等着赏赐。
倾城闻听,倒慼了小山眉,圆瞪了杏子眼,用手点指道:“你你你!你等着,等本侧妃办完正事再收拾你!”
倾城问:“什么时辰了?”
侍从回答,“回侧妃,戌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