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2/2)
“本小姐再也不想在这里受楚王的窝囊气了,走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回来。”
“王妃,若是这样,奴婢可不敢与您换妆。”
倾城一惊,“夏竹,你一向够义气的,怎么这回倒不爽快了?”
夏竹礼道:“王妃,先前您只想伸冤,这回您可是想离开楚王府,奴婢可不敢答应王妃,莫说王爷知道了,绝饶不了奴婢,就是王妃自己,事后也会后悔,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奴婢。”
“我悔?我悔个头啊,施藤他居然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进花房是他故意诬陷的,我知道了后质问他,他不但不认过,还把我给禁足了,是可忍,熟不可忍,你说我不逃跑,还等着在这由着他折磨我呀?”
夏竹道:“恕奴婢不能从命。”
倾城挺直了身子,“夏竹,当初初进花房之时,我是那么的绝望,自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却要进行劳作,我是死的心都有了,是你们姐妹四人百般呵护以礼相待,才让我坚持下来,你们是我的贵人,我终生不忘,可为什么如今这么一点小忙,你倒不肯帮我了呢?”
夏竹听了急忙跪倒,“王妃有所不知,虽然奴婢四人原本也不敢对王妃如何,但是奴婢们实是受了王爷的吩咐,才对王妃格外礼遇的啊,在王妃要到花房之日,王爷特意把奴婢们叫去,吩咐说,王妃若是在花房受了什么委屈,玉手黑了点,破了点皮,本王就唯你们是问。所以,奴婢们一开始就知道王爷只想给王妃一点教训,私下里却是格外关心着的,所以也就对王妃格外的好,还私下里向王爷禀报王妃的情况。奴婢大胆多句嘴,不光奴婢四人知道,这楚王府中大凡有点眼力的,谁看不出来王爷对王妃明着打压暗中倾心呢,包括王爷的那些个妃子,除了夏雨雪之外,哪个不是看透了这点,才唯王妃马首是瞻的。”
倾城先直了眼睛,后来又眨了眨,“原来你们待我很好,是受了施藤的嘱咐,看来他还算有点良心,不过,这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的小恩小惠,我也不吃他这套,我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倾城又看了一眼夏竹,“原来你们只是施藤的人,算我瞎了眼。”
夏竹急道:“奴婢们虽然受王爷嘱咐,可奴婢们对王妃的感情是真的,说句僭越的话,奴婢们早已把王妃看成亲姐姐。”
倾城一听,说道:“既这么着,你就跟我换妆,掩护我出府。”
“王妃,正是因为奴婢把您当亲姐姐,所以才更不能同您换妆,奴婢不能让您毁了自己和王爷的幸福。”
倾城冷笑道:“幸福?我幸福个头啊,施藤他拿我当头号敌人来搞,我不跑,还在这享受他给与的所谓幸福?”
“是呀王妃,王爷他爱之深,责之切,您是幸福的。”
侍香、伴芳也在一旁道:“王妃,您是幸福的。”
倾城转头看着她们几个,“合着这满府上下,就我自个儿不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是。”几个丫环齐声道。
“是个头啊。”倾城拿起玉如意来,照着夏竹后脑勺敲了一下。
夏竹当场倒地,晕死过去。
侍香、伴芳看了吓得尖叫,慌忙又将嘴堵住,“王妃,你竟然打晕了她?”
“不把她打晕,咱们怎么逃出去?还看什么呀,快点服侍我换妆!”
就这样,倾城换上夏竹的衣裳,又梳了她的发型,戴上面纱,让侍香、伴芳拿着包袱,主仆三人一起出来。
侍香、伴芳走在前头,侍香道,“劳烦夏竹姑娘了,受了风寒还跑来探望王妃,王妃疼你,赏了这面纱戴上,可是挡了不少的风?”
倾城点头,“嗯”了一声。因为伤风,声音不大,守卫们听不大清楚。
伴芳冲守卫道:“王妃听说府外有家绣坊的绣活做得格外的好,命奴婢们拿了这些绸缎去订制一些图案。”
守卫们也就放她们出去了。
出了府门,来到大街上,见迎面来了一辆青帏马车,侍香过去拦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来,跟赶车的道:“这辆马车我买下了。”
赶车的正好刚去送完人,一见银子够买两辆马车的,便欢欢喜喜地接了银子走了。
侍香请倾城上了车,自已坐在前面驾车。
“王妃,咱们去哪儿?”
“毫无方向,走到哪算哪。”倾城有气无力道。
“王妃,咱们几个女子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如咱们去买几身男装换上。”伴芳道。
倾城点头。
主仆到一家衣店,买了三身男装。倾城换上一湖水蓝色刺绣直身,外披一件湖水蓝缎斗篷,头上又用湖水蓝色方巾扎上,化身成了一个俊美的公子。
侍香换上一件淡青色道袍,外披一个莲青色斗篷,头上扎青色方巾。
伴芳换上一件灰色道袍,外披一件灰色斗篷,头上也扎灰色方巾
马车出了城,向西而行。
漫无目的地走着,眼见天色黑下来,前方路旁出现一家客店。
侍香回头冲轿内道:“公子,眼见天色已晚,咱们到客栈住下可好?”
倾城道:“也好。”
马车到客栈前停下,主仆三人下来,向客栈走去。
到门前,只见上面悬着一块匾,匾上写着“璟萱客栈”四个大字。
侍香上前掀开软帘,倾城迈步进来。
里面空间不大,摆放几张桌椅,但打扫得清爽干净。
年轻美丽的店家娘子上前来招呼,“客官,里面请。”
倾城见她恬淡平和,面容娟秀,不觉心中的烦闷散去几分。
三人在一张条椅前坐了。
店家娘子道:“几位客官像是打城里来的,我们这样的小店,穷乡僻壤的,没什么上等的酒肉好招待,倒是有几样特色小菜,可供开胃。”
倾城道:“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店家娘子道:“有香煎鱼骨、香卤豆干、紫苏爆田螺、火腿冬瓜夹、豆腐青苗草菇汤、滑蛋虾仁。”
“不错,菜名和人一样清爽雅致。”倾城道。
店家娘子淡然一笑。
“哥儿几个也都累了,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就将这几样菜齐齐上来。”倾城道。
“好嘞,可还要酒?”
倾城摇摇头,“哥几个有要事在身,明儿还要赶路,不敢饮酒,以免误事。”
店家娘子善解人意道:“那便为客官上一壶热茶,可好?”
倾城笑道:“店家娘子想的周到,谢过。”
店家娘子淡淡一笑,明月清风般下去了。
不一会,上来一壶热茶。
虽是普通的茶叶,但倾城主仆此时口渴,也顾不得挑剔,侍香先给倾城倒了,然后自家也喝起来。
掌柜的亲自托了盘香卤豆干上来,“客官,来了喂!”
麻利地将盘子在桌上放好,躬身笑道:“客官,您慢用。”
倾城无意间扫见他腰间悬着一枝翠色玉笛,那笛上赫然雕着一个“卿”字。
倾城赶紧将筷子放下,“掌柜的,你这笛子不错。”
掌柜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多谢客观夸奖。”
“这笛子这么好,我见了也喜欢,可否付上一些银钱,掌栕的也为我买来一支?”
掌柜的道:“客观有所不知,小的这笛子,不是买的。”
倾城诧异,“不是买的?那从何而来?难道是祖传的宝物?”
“也不是祖传的宝物,是一位客官爷送的。”
倾城十分不解,“什么样的客官,因何要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道:“客官,您还是头一个问小的这笛子来历的人,想来也是有缘,小的便把实情跟您说了。一些日子以前,小的店里来了一位客官,长的风流倜傥,仪表人才,腰间悬着这支笛子。小的夫妇二人热情周到地接待他,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小的夫妇二人好生将他扶到房中,服侍他睡下。第二日早上醒来之时,他称头晕,料其酒劲还有些未过,小的让媳妇端来一碗醒酒烫与他。临行之时,他解下腰间玉笛,赠予小的夫妇。小的夫妇见物品贵重,不肯收下。那客官道,这是他跟青梅竹马自幼定情之物,只可惜后来有缘无份,各奔东西,这笛子本该属于爱情,今见小的夫妻二人尔侬我侬,又心地纯善,正是这笛子的好主故,所以才真心相赠。因他执意坚持,小的夫妇只得收下。”
倾城问道:“那人可留下姓名?”
掌柜的摇了摇头,“不曾留下。”
倾城忖了下,那客官应是佘青君无疑,可是他这笛子已随身多年,从不离手,为何在这个时候轻易就许了别人?
“掌柜的,你可知他说完之后,去了何处?”
“说是要去冷山。”
倾城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冷山?”
“是啊,当时小的也吓一跳,问他去那地方做什么,他只说,去取一封手书,那手书,是为一位红颜知己取的,除了他去,谁都拿不到。”
倾城一听,眼前发黑,摇晃了两下,侍香、伴芳赶忙过来扶住她,“王……啊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掌柜的也吓了一跳,直瞪着眼睛瞧着。
倾城缓过神来,杏眼直直的,一动不动。
“公子,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奴……奴才!”
半响,倾城坐直了身子,冲掌柜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掌柜的,让你受惊了,我路走得紧了,有些头晕,这会子缓过来了,你只管上菜,我们吃过了好好歇息一晚,明早还要赶路。”
“好了喂!这就来!”掌柜的答应着下去,一会,几个菜都摆上来。
倾城几个真的有些饿了,小菜又做得爽口,便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
餐后进了客房。侍香把房门关上。
倾城一屁股坐到床铺上,“天啊,我说怎么冷山的人无缘无故的会拿太子手书去宫中替我解围,原来竟是佘青君飞蛾扑火,自个儿跑去换来的!”
侍香道:“想不到他这人,如此侠肝义胆,竟然为了旁人,肯舍弃自己的性命。”
伴芳道:“凉山上的曹大王跟他有那么大的仇恨,还不得把他给碎尸万段了呀,想想真让人不寒而栗。”
“够了,”倾城吁了一口气,“好生歇着,明日随我一起去冷山。”
“啊?”侍香、伴芳都张大了嘴巴,“王妃,奴婢没听错吧?您要上冷山?”
倾城点点头,“你们没听错,明日咱们就上冷山。”
侍香道:“王妃,那可是个如今天底下最大的贼窝,朝廷几次派兵围剿都没有成功。那山上全都是杀人不贬眼的魔头,咱们几个花颜柳态的弱女子躲还来不及,竟然要自己送上门去?这不是赴汤蹈火吗?”
“佘青君如此侠肝义胆,为我舍身赴险,我岂能贪生怕死置他于不顾?他若真的就此送命,那我即使留在这个世上,也会内疚,岂不比死了还要难过?莫不如到冷山上走一遭,曹天彪虽是山大王,可也是朝中官员出身,再者,从他信守承诺,将手书送到宫中一事可以看出,他也是个守信用的大丈夫,我倒是想会会这个人。
侍香道:“小姐,您凭什么去会那曹天彪啊?要知道他连朝廷都敢对抗,您的王妃身份是派不上用场的,用您的盛世美颜?您就不怕他强留下您做压寨夫人啊?”
“当压寨夫人怎么了?也好过在王府动不动就被贬去为奴,如今还被禁足了。”
“哎呀王妃,您这说的是气话,奴婢请您还是冷静几天再做打算。”
“冷静几天?到时黄瓜菜都凉了,佘青君恐怕都被做成腊肠了。你们少啰嗦了,赶紧休息明日好赶路。”
侍香、伴芳无奈,只得洗漱了睡下。
次日用过早饭,主仆三人匆忙上马车赶路。
一路上,侍香、伴芳都在唠叨,“王妃,您可想清楚了?咱们几个去冷山,这叫羊入虎口。”
伴芳道:“听说那山大王劫了美女,不但要消遣取乐,之后还会烹了放在大盘中端上酒桌任人取食。”
侍香吓得浑身发抖,“不会吧?”然后嘤嘤哭起来,“原以为跟着王妃,哪怕这辈子不嫁人生子,也是心甘情愿的,谁知年纪轻轻的,就要被山大王给活活吃掉了,嘤嘤嘤。”
倾城被哭得不耐烦,喊道:“停车!”
侍香将缰绳带住,倾城又喝了声,“下车!”
侍香、伴芳从车上下来,怯怯看着倾城。
倾城掀开车帘看着她们道:“原以为到了冷山女扮男装还能应付过去,就你们这样的软骨头,还没等去,就吓成这个样子,哪有个不露馅的,你们怕死,就赶紧回去,冷山我自个儿去。”
倾城说着,过来驾车。
侍香、伴芳一听急了,哭叽叽过来一把揽住缰绳,“小姐,您不能丢下奴婢们,要去咱们一起去,奴婢自小跟随小姐,早已情同连枝,小姐去哪,奴婢们便去哪,哪怕是死,也得死在一处!”
倾城道:“是我欠考虑,不能为救佘青君一人,让你们两个妙龄女子跟着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回去吧,找个好的嫁了,过平安顺遂的生活,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祝福你们。”
倾城说完,撒缰绳就要赶路。
两个丫环擦擦眼泪,冲到马路中间伸开双臂将车拦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姐若想舍下奴婢们,就请从奴婢们的身上轧过去!”
倾城无奈,“那好吧,两个小粘人,上来。”
侍香、伴芳不再哭泣,相视一笑,欢快地又跑来车上。
车子继续向前走,到了前面岔路口。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侍香辨了下方向,“王妃,若是咱们从旁边那条路过来,定然能早些到达。”
倾城在车内答道:“咱们出来之时,漫无目的,也没想着去冷山,可巧佘青君也走了这条路,许是天意吧。”
倾城说完,吩咐赶路。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旁边山林之中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响起,出来一队人马拦住去路。
侍香一看,傻了眼,“王妃,咱们走不了了。”
倾城一听十分纳罕,掀开轿帘往外一看,也大吃一惊,看来是真的走不了了。
来的一队人马挡在前面,为首的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王爷,眉目俊朗却面带杀气。正是楚王施藤。
“哎……呀,”倾城扭头、闭眼、咬牙切齿,“完了,孙悟空还飞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王爷玉面含威,俊目露寒光,“王妃,你胡闹够了没有,还不快点过来认错!”
倾唇角牵起,无奈下了马车,到王爷面前飘飘一拜,讪讪道:“王爷因何匆匆赶来?”
王爷鼻孔微张,重重呼出一口气,“你还有脸问?”
“王爷,妾身只是在王府呆得闷了,又被罚了禁足,这才偷跑出来游山玩水,散散心而已,您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像拿犯人一样嘛。”
王爷气得一扭头又转回来,“楚王府里的规矩,就是这么由着你戏耍的吗?本王的禁足令,是拿来开玩笑的吗?”
“王爷消消气,妾身知道错了,妾身这就跟您回去,这两日在外面颠簸的够受了,哪里及得上楚王府里头舒适,王爷就是不来找妾身,妾身也马上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