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硕之墓(2/2)
“我,我还不,”
“所以,快去休息吧。这些阵法,以后有时间学,也不差这一时。”国师放下笔,抬起头,劝诫逸行。
逸行一言不发,但凝视了一会儿图纸后,却还是乖乖离开了。
国师的图纸画了三天三夜,画出厚厚一本来,在确认已经没有什么没画上去了后,他将东西交给了逸行。
“当了你三天师父,结果并没有什么实感,哈哈。”临别之际,他调笑道。
逸行接过书本,便往怀里揣,可揣进去的时候没注意,弄折了书角,不得已,他只能拿出书本,将书角按平。
可几番折腾,不小心将怀里一棉帛带了出来,那棉帛上绣着金丝,特别显眼,但他还没去捡,国师却先他一步将东西捡了起来。
国师本打算直接将东西交还给逸行,可将金棉帛摊在手掌上时,他不小心瞥见了上面的字。
“你?!”国师立马抓紧那东西,便往屋里跑,可以看出来,他跑的方向正是屋里取暖的火炉,国师的目的显而易见,他这是要烧了那棉帛。
屋子小,他随脚中不便利,但也很快就来到了火炉旁,他想都不想,就把东西往火炉里扔。
“闹剧到此为止了。”逸行一把抢过棉帛,护之入怀,之后一掌打在了国师胸口。
国师受掌,被击飞出去,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木墙上,之后摔落地面,抽搐几番,却没了生气。
而逸行再反应过来,要去救他时,已经回天乏术。
“是你突然发难,不能怪我。”逸行静默片刻,这般认定。
之后,他打翻了炉火,看着火势燃气,想了想,却将国师的尸体拖到了外面,选了片好一点的地界,自己动手,挖土建坟,将国师埋入其中。
又亲笔刻字:“和硕之墓。”
做好这一切,他买了匹新马,快马加鞭赶回皇都。
而与皇城相隔不算特别远的德阳城,此刻也不太平,因为一直未曾有知府到任,昌德侯又一再削爵,现在盗贼肆掠,已经不只是一个扁食出现。
此刻,昌德府。
说是昌德府,但其实昌德侯一路被贬,便去掉了侯字,而这府邸倒不曾充公,表面上给了他一家人容身之所,但实际上却不知被安插了多少暗卫,方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您已一整天没吃过饭了,再怎么难受也多少吃点儿。”府中管事的没变,还是那名中年男子,只不过这些日子侯府经历的事情太多,他消瘦了不少,两鬓斑白,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对这府里的主人忠心耿耿。
“吱呀~”屋门应声而开,本以为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够不好的了,没想到来人一开门,那副疲惫的样子瞬间映入了他眼帘。
他看见一向尊贵的小姐此刻眼窝深陷,面黄肌瘦,虽她也有心抬头看他,但太累,以至于没力气将头抬起来,而走了两步,她甚至站不起来,只能勉强扶着门框,支撑着身体。
“小姐,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这样下去,很难等到老爷回来的那一天啊!”他有些急躁,但也是出于担心,语气里多了责怪的含义,也忽略了尊卑的问题。
“没事。”她咬着的嘴唇,这时,那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才多了分红润,接着,她又问道,“大哥,二弟他们有消息了吗?”
管事的把头偏向一边,摇了摇头。
“那二妹,三妹呢?她们嫁过去,好歹夫家也曾受过父亲提携,现在父亲出了事,怎么不见他们出面为父亲说话?”她情绪有些激动,一下子顺不过气儿,被空气呛住,止不住咳嗽起来。
咳了很久,只感觉胸腔疼痛万分,才勉强止住咳嗽。
管事的本想把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他家小姐:两位小姐的夫婿一得知昌德侯被关,立马换了副嘴脸,二小姐还好,只是被勒令关禁闭,可三小姐就惨了,夫婿对她又打又骂,连自身都难保。
而三小姐又是与眼前的大小姐一母所生,告诉她这种消息未免会对她这弱不经风的身子造成打击,若一个激动,病情再加重了怎么办?于是管事的也只能同样摇了摇头。
“那迟归呢?”她还是不死心,又问起自己那个最小的妹妹来。
没想到管事的听见迟归的名字,比起之前语气里的绝望,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忿忿不平:“四小姐自从前年嫁过去,就再也没回过音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要你们了呢!”
“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曾经的主子。”小姐刚想呵斥这个下人,但最后,却又咽回了自己的脾气,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
等管事的走后,小姐才关上房门,她实在没力气了,于是倒在地面,脑子中混乱不堪:
十二年,确实是弹指一挥间,十二年间,几个妹妹她们全部嫁了出去,唯剩自己这个年纪最大的姐姐还没出嫁。
街头巷尾,难免说三道四,自己也难免被拿来和迟归比较:她是嫡女,是正室所生,加上十三岁时,一首德阳赋轰动了整个德阳。将她比作云,自己则是泥,到现在还没嫁出去,这事最终也成了府中丑闻。
思及此,她胸闷难解,又重重地咳嗽了一番,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