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青辰,你莫要自贬。”
“当年吴州库银失窃一案后,我已是罪臣之子,又如何能称得‘公子’二字?”钱宇黯然一笑,说道。
“此事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阮逸安慰道。
“乐容今日来此是有何事?”钱宇语气突然一转,调笑道“还带了小清竹来。”
清竹瞪了钱宇一眼,没有说话,只躲到了自家公子身后,一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样子。
“确有要事。”阮逸看了一眼二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哦?我们去暖阁说话。”钱宇神色一正,道“请。”
“请。”
宾主皆落了座后,钱宇挥退了伺候茶点的下人,问道“究竟何事?”
“你可知,我阮家族学中的那位小皇子?”阮逸拿着茶盏,说道。
“知。”钱宇点头。
“那你可知,每日接送他的那位车夫是京畿卫副统领刘昊的侄子?”阮逸看着面露不解的钱宇接着说道“这刘昊——是祐王的人。”
“哦?!”钱宇脸上突然绽出笑容,可眼神却阴冷无比“祐王殿下,果真是宽厚贤德,礼贤下士啊!”
“京畿卫统领是皇上的人,祐王殿下自然不敢拉拢,”阮逸笑道“可若是别人,便没有这些顾忌了。那刘昊得‘贵人’暗中提携方坐上了副统领这位子,自然是无比忠心的。”
“忠心便好,那么你要我如何做?”钱宇放下手中茶盏,问道。
“只让那刘副统领的侄子刘令常来你这里玩儿便是了。”阮逸轻笑。
“只是如此?好,我一定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呼这位‘贵客’的”。钱宇一展折扇,端得是风流无双。
“那便好,”阮逸应了话,又扬声道“清竹。”
“公子。”守在门口的清竹闻声进了暖阁。
“青辰,我先回去了。”阮逸起身让清竹给自己披上了披风,又将兜帽戴上。
“也好,你路上小心。”钱宇走到花窗前看了看天色,说道。
“知道了。”
“得空了,来玩儿啊,小清竹。”钱宇的调笑声响起。
“……才不来你这儿玩儿!”清竹一脸嫌弃,快步跟上了阮逸。
阮逸听得身后传来的大笑声,回头看了一眼落后半步的清竹,轻轻一笑,片刻便出了小门。
等阮逸上得了青油小车,清竹戴好竹笠,抬手扬鞭,一声脆响,徐徐离开,这隐僻的小巷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回到府中,一进屋阮逸便一阵急咳。
清竹忙将手中披风挂到屏风上,将屋中备着的手炉塞到了阮逸手中,又扭身倒了杯热茶。
“公子。”清竹将手中茶杯凑到阮逸嘴边,看着他缓缓喝下后,放下茶盏扭身出了屋子。
不多时,拎着个雕花八宝食盒的清竹就回来了。在火盆前暖了暖,身子不再寒凉了,清竹方走到桌前开始摆膳。
“清竹,”坐到桌边的阮逸有些无奈的看着不停往自己碗中布菜的清竹道“我不想吃荤。”
“公子,”清竹手中不停,嘴里亦不停“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清楚吗?我知你爱吃清淡的,可是你体内的那寒症,只有吃这暖腹的羊肉羹饭才有好处。”
“一会儿不是还有药吗?”
“是药三分毒,公子这寒症以食温养方是正法。”清竹将一盘清炒笋丝端得远了一些,道“笋丝属寒,公子还是别吃了。”
“……”伸出筷子正要夹笋丝的阮逸。
好不容易用完了饭,阮逸用了一大杯清茶漱口,方解了口中的油腻之感。
阮逸擦了擦嘴角,想到了与阮府一巷之隔的族学,突然问道“清竹,族学那边接送各家公子的车夫们一般都是在哪儿等主子的?”
“族学西墙外有一大片空地,马车一般都停在那儿,”清竹想了想说道“族中在西墙处盖了一个棚屋,好让那些车把式们有个落脚歇息的地儿。”
“哦?倒是不错。”阮逸笑道“那这些车夫便在里面干坐着?”
“哪儿能啊!”清竹一脸鄙夷道“那些个家伙聚在一起,除了讨论馆阁里的姑娘,就是玩两把。”
“玩儿什么?”自动忽略了馆阁二字的阮逸问道。
“就是玩骰子,”清竹边铺床榻边解释道“只不过,咱们阮老夫子清正,最是见不得这些。所以呀,他们每次都是偷偷的玩两把便收了。”
“这样啊。”阮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可不是,要我说,这些车把式送了主子,就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清竹满意的看着自己铺好的床铺,说道“那些公子们都是在族学中用了午膳,傍晚放课时方才回府的,这些车把式在这里一呆一天,咱们阮府得管饭暂且不说,只这聚赌便是极不妥当,总不能让族学中的学生们沾染了这恶习。我们阮氏百年的书香世家之名,还不得被这些粗人给败坏了。”
“清竹说得真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