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若非那张脸实在占优势,且家里背景雄厚,粉丝数目众多,只怕如今也处境尴尬。
无论哪个时候大家都很懂得,只笑贫,不笑娼。
者文不挑剧本,只要感兴趣什么电影都接,所以也会接烂片,但绝不只是为了挣钱,有时候帮朋友忙,被影迷骂居然也无所谓。
他早年落魄过,得人帮助才走到现在这里,所以很懂知恩图报。
施嘉听说他接这部电影施嘉虽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两人过了几天便在剧组里相遇了,还简单寒暄了几句,施嘉甚至要到了对方的签名,抱在怀里开心极了,那是他很喜欢的一部电影的剧照。
“你这小子嘴巴真甜,我比你大了快三十岁,和我同龄的恐怕孩子都有你这么大了,你叫我哥可不合适。”者文笑道,眼角带起几丝优雅的纹路。
他未结婚,曾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施嘉抱着签名也笑,“那叫你前辈?”
者文余光瞥见什么,忽然小声凑到施嘉耳边问了一句,“剧组里还有个男演员好像也到了,在那边,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怎么老瞪着我俩这边?”
施嘉抬眼望过去,只见俞清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里,那视线确实没办法让人不在意,于是解释道,“估计是羡慕我能拿到前辈的签名,偏偏自己害羞又不敢开口吧。”
者文摸不着头脑,“是这么回事吗?”
怎么感觉他那眼神不像是看到崇拜的偶像,竟像是看着嫉妒万分的对象。
俞清终于抬脚走了过来,十分恭敬地给者文鞠躬行礼,冰冷的表情里难得透出了点热烈的情绪。
“前辈好,我是俞清。”态度谦逊,刚才的压力感完全消失了。
者文也笑,“你好你好。”
施嘉冷眼看着眼前之人,他可不知道这电影的男主角竟请了这位,封跃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未曾让他知道。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让人心烦的脸,转身便要告辞,者文也摆摆手,俞清一见他要走,也连忙告辞去追。
施嘉脚步飞快,俞清紧紧跟在身后,两人走到一处深巷子里,施嘉像是受够了一般,停下脚步朝他冷声道,“你也差不多得了吧。”
“可不要演着演着,自己又陷进去了。”施嘉眼神冰冷,嘴角讥诮。
俞清轻声道,“这次不是演戏,我很确信。”
“我已经想过了,施嘉,我喜欢你。”
施嘉嘴唇动了动,忽然语气十分恶劣地问,“既然喜欢我,那副人格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也能上床的话,其实只是喜欢这幅身体沉迷你的样子吧,觉得我又蠢又好笑,对不对?”
施嘉毫不客气地作践着俞清的心意,忽然表情一变,笑嘻嘻道,“俞老师如今这样子,是还想和我上床吗?”
他似乎又变成那个副人格的模样,嘴角的笑容甜腻靡丽,轻佻放浪。
俞清眼神专注,看着施嘉,眼神微黯,“不是。”
他并不是只想得到他的身体。
他语气有些后悔,“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他和你,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施嘉。只是人格分裂不正常,虽然他对你并没有恶意,可......”
“够了,”施嘉厉声打断他道,“俞清你可真虚伪,说来说去不就是什么都想要吗?”
既想要副人格的爱,又想要主人格的原谅。
俞清脸色苍白,嘴唇轻颤,“就当我是虚伪也罢,当时的情况重现我也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施嘉,你应该好好的,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惩罚也罢,报复也罢,我等你回来给我判决,总不能是一个人默默地消失不见。”
他不见了,他要找谁来偿债呢?
施嘉冷笑,“我哪有这等权利,俞清你也太抬举我了。”
每个人编的理由都冠冕堂皇,可他知道,都是漂亮的空话,他们骗过自己,还想来骗他,假话再怎么一遍遍地说也不会变成真的,这些人说得再怎么诚恳也都只是听着好听而已。
想让他后悔,心软,再像从前那样去犯傻,他甚至还揣测这次俞清接这部戏的目的并不单纯,甚至脑中飞快想好了如果现在辞演会怎样。
不,合同里有高额的违约金,他忽然想起,封跃早料到了,干脆堵住了他的后路。
这些人可真是精明,算计得这样干净。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俞清忽然问,“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呢?”
他这话既像是问施嘉,又像是问自己,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之人才会发出的疑问。
施嘉看着他冷冷道,“我说过了,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做戏没意思,别在我眼前晃就行。”
此路不通。
俞清此刻终于体会到一股施嘉从前惯常尝到的滋味--茫然无措。
施嘉的戏份很多,可供两人牵扯这如嚼过的口香糖一般黏腻恶心的情爱关系的时间并不多。
施嘉看着失魂落魄的俞清,心中忽的也涌起一股心酸的感觉。
他并不是真的如表现出的那般冷血无情,他曾经那么天真过,他将从封跃那里碎掉的东西重新拼凑好,又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俞清,可对方呢。
他一句入戏过深,便可抽身离去,那些过往全成了梦幻泡影,施嘉以为是两情相悦的东西,不过只是他从头到尾都一个人在舞台上孤零零地唱着独角戏。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眼眶顿时不争气地红了。
俞清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施嘉,不要走。”
他从未听过俞清这样卑微可怜的声音,对方从来都冷漠绝情,无欲无求,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好似世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他心里。
他那时也不过只是,好恰巧才走进了他的世界里。
施嘉侧过头,声音哽咽,“你这话说得太迟了呀,俞清。”
当时俞清清醒过来,对两人的关系完全不能接受,加上方静在一旁也是极不赞同,俞清是影帝,而施嘉却只是个怎么看都不入流的小明星。
且俞清并不是同性恋,不过只是因为一个误会,两人间的关系才发展成这样,能及时醒来重新走上坦途自然是最好,至于施嘉,成年人也该明白各取所需,若是要补偿,俞清当然也可以给,只要施嘉能对此保密。
于是这场独角戏曲终便是由着俞清离开去拍戏,一边思考一边冷静,方静从中半是劝阻半是威胁而以一个十分仓促可笑的结尾草草散了场。
破镜难重圆,覆水不可收。
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施嘉用力擦擦眼睛,脸庞也因为用力地摩擦变得绯红,眼尾还带着湿泪,晶亮亮的水痕如针一般狠狠刺进俞清的心里。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软弱的话,可再软弱的语言在这眼泪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施嘉在流泪,施嘉伤心了,他让施嘉哭了。
他的心既痛又软,酥酥麻麻的,重得不得了,直往地上坠。
他多想去拭干施嘉脸上的眼泪。
他要怎样做才能重新得到对方的心。
俞清声音嘶哑,眼神软得不像话,“对不起。”
不要哭了,到底要怎样才能重新变得和以前一样呢。
施嘉鼻尖通红,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很快洇湿了一小片,他抽回了手,用力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咬着,一字一句道,“你们,你们全都是混蛋,我根本一点都不稀罕。”
说罢便向巷子口跑去,将俞清狠狠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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