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2）
节目录制时间是在几天后，地址仍在上次录《畅所欲言》那里，这次去的就施嘉一个，曲传云和小助理都不在身边。
中途录制时间很长，他有好几次都想中途离席，注意力实在难以集中，脑子乱纷纷地老想着其他东西，始终融不进其他人玩的游戏里。
节目里有个小游戏需要大家一起配合，摄像机镜头扫到这边时他还一脸神游天外、反应慢半拍的呆傻模样。
幸好主持人临场反应不错，笑着调侃他这反射弧有点长，简直乃玩游戏的猪队友，邱源顺势打圆场吐槽说他拍戏时就有些楞，算是帮他操了把人设。
好容易节目结束，邱源原本说剧组的人一起去吃个饭聚一聚，施嘉揉揉眼睛，有些提不起精神。
“对不起，各位，以后再和你们聚，今晚实在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他按压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儿钻心剜骨地疼，像是有人拿着镊子一寸寸挑出他最敏感柔嫩的神经，直令他苦不堪言。
邱源见他神色狼狈，不似作假，只好跟其余的演员解释，一群人便三三两两地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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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颜的车停在电视楼外不远处，人站在路边，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情形。
夜风瑟瑟，两人隔岸相对，中间偶而有其他车辆疾驰着穿梭经过。
施嘉怔了怔，回过神才发觉对方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对方一走进便发觉他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便急忙问道，“哪里不舒服？”
“头疼。”施嘉很想忍着，但实在忍不住，走几步就手脚发软地要往地上倒。
秦兆颜神色紧张，上前一把将人搂在了怀中，带进车里后叫司机赶紧开往医院。
“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施嘉全身冰冷，额角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秦兆颜拧着眉，“是不是那个人格，他最近还出现过吗？”
分裂出的人格会与原人格截然相反，两个人格又是共用一副身体。
他当初便是担心那个副人格会对主人格不利才那样坚决地替施嘉做了打算，继续拖下去，若是哪一天副人格心生歹意......
他心中一痛，咬牙暗想。
治，怎么能不治。
一旦发生什么，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施嘉原本便是个胆小怯懦的性子，那个人格强势无情的性格恰好与他相反，万一副人格真的动了那样的念头......
现在看来，他最担心的事似乎仍旧发生了。
施嘉摇头，抖着嘴唇小声道，“早消失啦，干干净净，我亲眼看见的。”
只不过那并不是要吞噬他的恶魔。
他身体颤了颤，秦兆颜心一软，只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
已是十月下旬，对方今日为了录节目穿的却是薄T，他用手帕替施嘉擦拭脸上痛出来的冷汗，青年被人温柔对待，不由得往他怀里更小心地缩了缩。
秦兆颜吻了吻他的眉心，轻声安抚道，“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让司机调高车内的温度，又将西装外套披在施嘉身上，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只让司机开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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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的身体状况让他竟开始作起胡梦来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栋别墅，在那间书房里等那个人回来。
外面下雨了，空气里传来了秋雨甜润湿腥的气息，裸露的窗户缝隙砸了几颗水花进来，外面熟悉的车灯一直未出现，耳边只有雨滴落在玻璃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啪嗒啪嗒......”
黑暗中的树影飘忽鬼魅，房子太大了，太冷了，明明所有人都已觉得温暖如春，只有他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这钢铁铸造的冰冷巢穴为何无一丝温度也无。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守着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他无聊地将雨滴声数到三千下，那人的车没有出现，他又数到三万下，外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只有嘈乱得令人厌烦的雨声。
他还会回来吗？
他的肩膀簌簌地抖着，对着水流蜿蜒的玻璃雨幕发着呆。
他早就应该警觉的，为上次对方身上突兀出现的香水味。
那样轻佻妩媚的味道，不该是对方惯用的，也许是哪个女人留下的充满挑衅的示警，亦或是哪个美貌的少年。
也许秦兆颜已默认了这种关系。
而他已被完全放弃。
......
怀里的人闭着眼，口中说着胡话，不断呢喃着冷，秦兆颜只得将人更紧地搂住，吩咐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些。
熟悉的气味让施嘉不安分的心有片刻的宁静，他将脸埋进秦兆颜的胸口，手指握着对方的一截衣襟，带着些说不清是依赖还是示弱的意味，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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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检查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只得猜测是之前的情形所带来的后遗症。
“病人最近的情况怎样？”
秦兆颜摇头。
“之前就察觉他有抑郁倾向，时刻注意照顾他的感受，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否则可能会继续恶化。”医生的语气有些无奈。
有些人可真是奇怪，看似坚强得无所不能，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秦兆颜点头，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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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安静地沉睡着。
他的脸较之五年前已成熟了许多，在秦兆颜看不见的地方，他早已长成一个坚强勇敢能坦然面对生活所给予的一切的男人，就和秦兆颜一样。
秦兆颜未合眼，便干脆坐在床边守着他，一脸若有所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人便醒了。
施嘉睁开眼，看着面前似一夜未眠的秦兆颜，略有些惊讶。
“怎么？觉得我是在做戏？”秦兆颜垂着眼睑，嘲道。
施嘉摇头，淡淡道，“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嘴上说着没必要，心中对从前的事情也是一样不在意了吗？”秦兆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施嘉顿了顿，向后靠坐在床上，凝视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一如往昔的男人。
对方母亲四分之一的混血血统多少还是留了些痕迹在他脸上。
比方说比普通人更白皙的皮肤，更深邃的眼窝，还有浅淡的咖啡色的眼珠。
看起来高不可攀，总是一副难以接近的冷酷模样。
“我的在意有关系吗？”他嘲道。
秦兆颜笑笑，对这个结果算是满意。
对方一直不愿意问，他也以为这代表不在意，便自顾自地试探，哪知道试探也不行，竟直接将人气跑了。
秦兆颜站起身，对他道，“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胃溃疡，不能挨饿，先下去吃饭，等吃完了再说。”
施嘉起身，想要穿鞋下地，很快便发觉了周围的情形。
这是梦里的那栋别墅，他原来曾住过好几年的房间。
原来对方之前说房间一直都替他留着并非随口一说，这里的确还保留着原本他住着时的模样。
桌上甚至还摊开了一本漫画，旁边放着半杯茶。
他确定那是他的东西，只因秦兆颜绝无可能看那种幼稚东西。
是几年前自己的品味。
他缓缓打量着屋子内的陈设，似乎和记忆中的景象渐渐重合。
秦兆颜注视着他的侧脸，问道，“怎么，觉得我很奇怪？”
这房间今年他倒是时常过来，一直让家里人打扫，保持原样，甚至偶尔也会过来睡几晚。
施嘉没说话，可心中确实这么想的。
他从来都看不懂对方，若说觉得他从前值得被好好对待，又为何要和其他人纠缠来往，惹他伤心难过，若是不值得，可这些年这房间里果真是一点都没变，桌上的书，墙上的装饰画，那些他随手买的和这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奇怪玩意儿，以及柜子里早已过时却依旧打理齐整的衣物......
“你走之后我就没让人动过了，偶尔他们会进来打扫，但东西一直都在。”
秦兆颜看着他打量的神色，冷静道。
“上次崔渊带给你的衣服，是在云市的那个家里的，我也都一直叫人好好收着，”
秦兆颜自嘲道，“想着兴许哪天你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这里总还有你的位置，走累了，你还可以回头，我总不会不要你。
施嘉的眼睛有些酸胀，他忍不住闭上眼，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他已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半晌后他冷冷道，“不要再说了。”
这话宛若一个开关，秦兆颜的脸色登时难看之极，却仍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气氛沉默古怪。
两人一同去楼下吃饭，群姨看着慢慢踱下来的施嘉，站在餐桌旁笑盈盈朝他打招呼，“小施。”
对方的语气那样亲热熟稔，似乎他中途消失的那几年根本不存在。
就好像他昨天还坐在这里同她做饭择菜，等待着秦兆颜工作后回家，两人一起在客厅里看着时下热播的电视剧，吐槽着最近几集的情节冗长无趣，男主角的演技糟糕透顶，说完施嘉抱着枕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想圈子里比这电视里的男主角演得好的人多了去了，可真能上这种电视剧的又有几个。
屋子里绝不会像此时这么整洁干净，他总是将漫画和零食放得到处都是，群姨总数落他正餐不好好吃，老吃这些不营养的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他还想过要养只宠物在这家里，反正他平日够闲，一定能将它照顾好，可秦兆颜对猫毛过敏，让他又有些犹豫。
施嘉走进，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朝她笑了笑，“群姨，早。”
中年女人神色复杂，点头应声，只是背过身时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回来了就好，外头哪有家里自在呢，先生这几年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念着你的，可别再跟他赌气了。”
不然何必大费周章地定要在这个家里留个固定的位置。
施嘉看了眼坐在对面神色如常的秦兆颜，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碗里的粳米粥软糯黏稠，熬得很到火候，几道凉拌小菜味道也是清爽开胃，施嘉抿了口石榴汁，配着荷包蛋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对面秦兆颜早已吃完了，正喝着黑咖啡看手机上的消息。
见他吃完，便收起了手机，说了句出去走走。
施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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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外面走着，从花园一直走到后花园，庭院深深，院子里嘉木葱茏，草木扶疏，早晨天气微凉，施嘉忽然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喷嚏，原本两人间暧昧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秦兆颜很快便将自己身上的针织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施嘉身上。
他对情人实在是很体贴，又很大方，事业出众，比起大部分一无是处自以为是的男人，除了掌控欲稍强点，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毛病。
何况他还长得那么英俊。
经过最初的动心之后，陷落在他这里并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
施嘉漫不经心地走着，他也不知道两人如今还能说些什么。
从前他怨恨秦兆颜朝三暮四，轻易地就背叛了自己，如今他却也成了自己心中那种不堪的人。
之前副人格所做的事，算来也和对方之前的行为一样。
风流浪荡，四处留情。
施嘉低头，不由得露出点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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