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你到底喝了多少？真是的，有那么急吗？”

夜色中，他不满地小声嘟囔道，“《城春》获了奖，下一部电影也不用很急嘛，就算休息一两个年又怎么了。”

封跃被酒气熏得意识昏沉的脑子里难得有了点清醒的念头，努力想站正减轻施嘉身上的压力，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更近的靠近他，让对方全身都沾上自己的味道。

“我不能，”他小声道，语气有些低落，“秦兆颜就在身后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得拿到很多筹码，很多很多，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施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秦兆颜怎么可能吃回头草，封跃这想法纯属自作多情，给他脸上贴金，抬他身价，可心中又忍不住有些雀跃。

知道有人正珍惜和在意自己，他没办法装出平静的样子。

只好安抚道，“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呀。”

“还不够，”封跃大概真的是喝醉了，竟开始将平时不常对人说的那些话通通吐露了出来。

“我想成功，施嘉，想要谁都看得起我们，不想再过从前那样没有尽头的鬼日子了，我不想再教人瞧不起，我想和你一起万众瞩目。”

这有几分孩子气的幼稚话让施嘉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情绪，封跃不知是觉得不满还是赧然地将脸埋在施嘉温热的脖颈里。

施嘉直接将人扛进他们住的那栋小房子，将人放在沙发上，便站在灶台前给他煮解酒汤。

这里最开始是他们租的，后来封跃有了钱，便干脆买了下来，成了两人拥挤狭窄的充满烟火气息的温暖又平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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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回忆就此止步。

施嘉吃了一阵，身上因饥饿而不适的感觉稍微好点了，便让封跃不用管自己。

两人已好久都没有这么相安无事的时候，封跃不注意咬了一口红汤锅里夹的白菜，被辣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就告诉你少抽几根，”施嘉递了杯手边的冰牛奶过去，眄他一眼，示意对方喝掉，“每次见你都在咳嗽，之前还进了医院，怎么回事？”

封跃受宠若惊，盯着那杯子不以为意道，“小感冒而已。”

施嘉挑了几片绿叶菜吃掉，喝了口石榴汁，“总之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戒还是戒掉比较好。”

“我已经半年没抽了。”封跃道。

“唔，”施嘉嚼着菜目光惊奇，“真的？”

封跃苦笑，语气复杂，轻声道，“你从前看不惯的事情，我都戒掉了，”

包括和那些人逢场作戏、假戏真做，和那些烂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他看着施嘉的侧脸，再次肯定道，“真的。”

施嘉擦擦嘴角的油渍，看着封跃根本没动几口的筷子，淡淡道，“不提那些了。”

“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他问。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应该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当年是我的错，对不起。”

施嘉怔了怔，摇头道，“都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封跃也一同起身，跟在他身后。

“确实，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封跃自嘲，“我总像只苍蝇一般在你眼前乱飞，除了惹你心烦，什么都做不了。”

施嘉忽然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封跃心脏一紧，以为哪里又让他不开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没有，”施嘉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地板，声音有些迟疑，“我没有觉得你像苍蝇，”

“你当年对我很好，让我出演《鬼神通》的主角是希望我也能像俞清大红大紫那样吧，”施嘉笑笑，“可惜，我好像没他那么争气。”

他继续抬脚向前走，手却被身后的封跃握住。

“没有，不全是你的错。”

“当年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封跃急忙解释道，“《城春》的成功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所以才会把《鬼神通》的失败全部归罪于你，明明懦弱又没本事的是我这个混蛋，你什么错也没有，我当时做得太过分了。”

施嘉将他的手慢慢拿开，摇摇头，“作为恋人你确实不太体贴，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吧，但作为导演还是请别这么说，对演员高要求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我觉得当年能和你合作，是件很幸运的事。”

封跃眼睛微睁，露出点不自知的光，却又听施嘉道。

“只是和你谈的那场恋爱，不太幸运。”

他走出房间。

封跃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他心情激动，紧紧跟了上去。

“施嘉，我......”

封跃还想说些什么，说他其实已经变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使他伤心，让他流泪。

他已看透圈子里这些薄情寡义的规则，明白了真心的可贵，以后会好好珍惜他。

施嘉忽然哂笑，“不用再说了，封跃，就这样吧，你的对不起我收下了，只是再多的我也给不了，我们都该向前看，至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你以后也会遇上合适的恋人。”

封跃身形一僵，好似喉咙里燃起了一团莫名的鬼火，烧得他滚烫灼热，又急又慌，偏偏什么字眼也吐不出口，却见前面施嘉最后一次回头，朝他淡淡道，“封导，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