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做艺人的表情管理都足够优秀，因这是必修课，大家都习惯与人逢场作戏，可也有不想费力气与人虚与委蛇的时候。
施嘉将适才面上的嬉笑神色收敛得一干而净，此刻眼里一丝轻松之意也无。
反而很奇怪地问了秦大老板一句话。
“秦总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好像有点没听清楚。”
秦兆颜看施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的打算，于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盯着手中的杯子，水面平静，映出一双带着温意的浅色双眼，一脸成竹在胸。
“如果我说，我想再次追求你，还可不可以？”
他这话说得十分的理所当然，施嘉有片刻的怔忪。
“秦总，我能冒昧问一句，我们当初是怎么分手的吗？”施嘉淡淡道。
他五官寡淡，只眉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脉脉含情，当他凝注你时，你怎能相信他对你无意。
这难道不是要将人从骨头都软掉直堕进温柔乡的眼神。
可现在这眼神这么冷，如刀锋一般尖锐沁寒，不带半分情意。
秦兆颜刚才显露的那点轻松愉快的情绪眨眼间褪了个干净，他抿着唇，忽然沉默起来。
恍惚间竟有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
即使面前的审判者不再是以前那个，可当初发生过的事情却不会消失。
是他屡次傲慢的故意试探伤了施嘉的心，不能因为对方失忆了一直闭口不谈，永远逃避过往，问题也会迟迟得不到解决。
他也始终无法和施嘉的关系再进一步。
“我，”他内心有些迟疑，甚至在某一瞬间里犹豫着现在就告诉施嘉关于以前的事是否合适，对方会原谅从前的自己吗？
他还记着当时施嘉一脸愤恨，对他冷笑道，“是，您是我的大恩人，你自然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平湖别墅，富原路还有暗地里那群数都数不清的阿红阿绿，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样？”
“公平点儿，我也可以去找什么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就像你一样，对吗？”
施嘉嘲道。
自己当时怎么答的呢？
是给了他一巴掌，还是嘲他痴人说梦，天真愚蠢。
反正结果都一样，施嘉竟会选择相信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封跃。
真是个笨蛋，无论是谁，踏进了这圈子都会变得薄情寡义，后者也不过是变得稍晚了一点而已，最后不也将他丢在身后。
他嘴唇微动。
可施嘉却并没有要听他解释下去的打算，干脆利落地打断。
“不，”施嘉摇头，再一次冷冷重复道：“不，不行。”
“秦总，太奇怪了，真的，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从你，宋新耀，俞清口中，很明显可以猜得到，现在的我和以前大不一样，除去性格爱好，在你们看来，我和以前的那个施嘉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他话里甚至还谈到了秦兆颜一直回避的人——俞清，就像是主动戳破了一个众人之间都心照不宣的腐烂秘密。
他和俞清都知道对方如今和施嘉之间的关系，却都默许一般容忍着对方的存在，但并没想到原来被施嘉当面直白地指出来竟是这种感觉。
连嫉妒都没了力气，只有一种自食其果的荒唐，和同病相怜的微妙错愕。
“既然是两个不同的人，你们与如今的我相处起来应该会觉得很别扭才对，但你们却很坦然，没有丝毫不愉快和怪异，如果只是想要和我睡觉，那你大可不必支付这么昂贵的代价，毕竟只是睡觉而已，”
他像是一个冷静克制的旁观者，拿着锋利锃亮的手术刀一丝一毫地细细剥白刚才秦兆颜给出的这份真心里含了多少假意，理智到甚至让秦兆颜有片刻地怔忪。
“我不知道从前的施嘉和你们有过什么纠葛，坦诚来讲，是有好奇，但并不是很关心，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既然性格爱好如此南辕北辙的两个个体，你刚才的提议是出于觉得有意思的试探，还是真的这么想。”
施嘉蹙起了眉，似乎真的很不能理解对方的作法。
“如果你也认为从前的我和现在毫无关系，那你刚才的提议似乎有点太莫名其妙了，我们此前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哦，除了那次的惩罚，还有那个晚上，我可不认为我有那么大的魅力，这太好笑了。”
施嘉似乎觉得眼前的场景着实有点荒谬，于是嘴角微微挑起。
既是讽刺，又是讥嘲。
可秦兆颜却笑不起来，不仅笑不起来，嘴里还暗暗发苦。
施嘉的疑问还未得到解决，于是他继续问道。
“可你若还喜欢以前的那个，那个施嘉明明早就不在了呀。”
语气仍旧轻轻巧巧，可内容却十分诛心。
话音刚落，秦兆颜脸色遽变。
虽只有短短一瞬，且又很快恢复过来。
可他握着杯子的手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平稳，施嘉甚至注意到那杯子刚才不小心洒了点水出来。
施嘉终于笑出了声，这笑里带着点悲悯的可怜的意味。
他的声音奇异，不带半点感情地宣布了一个对秦兆颜来说也许堪称残忍的结果。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发自真心实意，可秦兆颜却一个也回答不上。
他感到心慌，为施嘉口中那个可能早已经出现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结果。
事实正是如此，若是施嘉一直记不起来，从前那个施嘉也许就真的如他所说，早就不在了。
毕竟，施嘉失忆，已经快一年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将两人间的棋局走入了这步田地。
他只好起身。
他已无法再留在这里。
这逼仄的空气和施嘉陌生的口吻让他已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勇气。
离开更像是一场落荒而逃的战败游戏。
......
施嘉并不是全然无觉的，那番话说完之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一股烦闷焦虑的情绪在心头不断涌动着，以至于总想做点什么来发泄掉那股躁郁。
半小时后，手机铃响了，是俞清。
对方之前在电影宣传期和他相处得还算融洽。
施嘉态度强硬，他也不再总是在施嘉面前提着以前，而是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侵入施嘉的生活，这种事情施嘉明白，也默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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