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午夜星光（2/2）

环顾了一圈，姜青时没找着周楚扬，耳边只有偶尔传来的笑声，失恋女孩儿的抽泣，暧昧的调笑，混杂在摇曳的爵士乐里，给人精神上的感慨。酒馆是个好地方，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你也可以在酒和音乐里看看你自己。

“不用送了，两步路。”张语虹摆手，“你去找找周楚扬，你们俩住的远，我走了。”

“那你小心，到家发信息。”姜青时也摆摆手，站起身，去了后台。

………

“收拾完了吗？”姜青时推开后台的门。

里面，周楚扬正和另外几个人谈话，听到姜青时的声音，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收拾完了，正准备去喊你。”

“那正好不用喊了，张语虹走了，过十二点了，回去吧。”姜青时上前帮忙给吉他装进琴袋。

“谢了。”秦航说，“你明天说说宋衍生，三天两头撂挑子放我手上。”

秦航是今天的吉他手，但他并不是乐队的常驻，宋衍生才是，可惜宋衍生是个玩性大的人，没事儿就把演出推给秦航。

“他？我可管不住。这你也只能跟周楚扬说，他才是乐队的掌门人，宋衍生也就稍微怕他点儿。”姜青时耸了耸肩，指了指周楚扬。

秦航笑了笑：“那我走了，记得提醒宋衍生请我吃饭，到时候你们都来，反正他钱多不怕讹。”

“哈哈哈好的，谢了。”姜青时拍了拍秦航的肩。

“路上小心。”周楚扬挥挥手，看向姜青时，“那咱们也走吧。”

姜青时点点头，和周楚扬走了出去。

………

“你跟张语虹刚刚干嘛呢？怎么蹭别桌去了？”二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周楚扬漫不经心地说。

江边的风很凉，但不是冬天里冷风刺骨的冷，是带着江上的水汽的有点儿潮湿的凉。夜深了，江边儿也看不见人影，只有路灯，桥灯，映得路边的树朦朦胧胧的，地上是一块块破碎的光斑。

姜青时正数着光斑一边走一边发呆，突然离开有些喧闹的酒馆，安静的江边只能听见微弱的浪潮和划过耳旁风声，有些适应不了的寂静。

他抬头，看向周楚扬，眼睛里是周楚扬有些疲惫的眉目，还有他身后，被黑夜笼罩的黑色的江面，不知道从哪里倾泻的光，给漆黑的江面缀上了一点儿零星的光，偶尔涌动的江水，带着光轻轻摇晃。

不知道怎么，姜青时就想到了池洲，想到了池洲拿着他的whiskeyice轻轻摇晃，灯光下呈现暗色的威士忌里，是冰块在折射明灭的光。

“噢…”姜青时回过神，“张语虹想找那桌一男的要微信，她不好意思，我就去了。”

周楚扬瞥了一眼姜青时，“胆儿挺大，不怕被认为是性向有问题？”

姜青时突然愣了愣，身体也微怔，过了会儿才说：“你知道我钢铁直男，再说了，我也说了是张语虹想要。”心跳如雷鼓。

他缓缓平复心跳的悸动，周楚扬在一边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盯着姜青时看了几秒，眼底写着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揉了揉眉心。

姜青时有些不懂这叹出的气的来由，他只当周楚扬是累了。

二人继续走着，姜青时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他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不动声色，隐秘的问题又一次被姜青时完美地困在原地。

或许总有一天他的性向没办法藏着掖着，那些隐秘的事情会如野兽冲破牢笼公之于众，但姜青时还是害怕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现在，他还是希望野兽能被牢牢地困住，能在他的控制中。

姜青时突然感受到了疲惫，也许不是熬夜所带来的疲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