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2/2)
这些,令姜自然明白,那书生楼主追风逐月,独爱文墨和自由。
“我所求,不过希望他深渊孤寂、茫然无助时,想起某个地方有人挂念着自己,心有慰藉罢了。这才是我爱他,也让他知道我爱他的原因。”
吾之所愿,愿卿一世康安,万事顺遂。
时过境迁,令姜依然清晰记得今夜把酒长谈,她庆幸自己先遇见山萘,那位总爱穿蓝衣的姑娘。她教会令姜爱慕道理,即喜欢为我喜,爱却是见卿笑靥悠悠。
“他喜我乐,他哀我愁,”
寂静喜欢……
山萘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见过两面。”见山萘愕然,她补上一句,“他和庆志熟。”
“难怪!一见钟情啊?”
故作深思熟虑,令姜极其认真回话:“我中意脸……”
她向来中规中矩,少见开玩笑,山萘忍俊不禁,两人笑作一团。
“你跟庆志信任对方的程度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他考验过了,你就放千百个心。可是令姜,有些时候多留个心眼还是有用的,倒不是说庆志,我们相信庆志绝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但那位顾先生,庆志都不敢保证对他知根知底。”
关于这点,她始终保持理智。幸而对顾安未到痴迷地步,仅仅欣赏,若叫抽身,不至受锥心之痛。
善意提醒,令姜心怀感激。一码归一码,该清醒时她绝不糊涂。
人生在世不奢望友人众多,但求真心相待者一二足矣。但生长环境如此,容不得疏忽大意,论起来,她除了庆志,很难相信谁。
蓝花楹种子浆事件,不管杨铭旌所言虚实,她坚定立场,除了庆志,谁都有可能是主谋。
某时想想,这种冷静着实自私啊。
雨刚停,房前屋后八方檐角红灯笼摇曳,连院中玉兰树上也落了几盏。他绯衣红烛,从雾水中信步而来,往左侧游廊而去。
抱剑倚坐游廊栏杆之人,已非少年郎,那人固执又理智得可怕,有时候书生楼主争论不过,佯嗔其作老怪物。至于老怪物究竟活了多少岁,世间怕仅他自己知晓罢。
“瓦休,他们还没说完?”七步远远地招呼。
这厢收回神思,向绯衣男子行拱手礼,轻轻摇摇头。
望满院红光,念屋中人处境,七步心情与平日大相径庭,不禁喟叹:“梦长梦短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尽管话言话语隐晦,但瓦休心头猜个七八成,方才庆志瞧那位先生的眼神,他极为熟悉。
“那年初见空青的师父,我心生恐惧,倒非怕人,只是怕他把空青从我身边带走。我拼尽所有,仍没法护空青周全,最后只好把她送回雪山。”
七步些许愕然,他知道瓦休一直在寻找某个人,听到名字却是头回。
“庆志对那位先生心怀敌意,现实困窘逼得他不得不退步。他明白兴许离开自己,令姜才会有一线生机,可即便退而求其次,也依旧竖起满身的刺。不为别的,只是警告对方但凡自己活着,谁也别想伤令姜分毫。”
听到这里,七步心底冒出一丝疑问。庆志同瓦休说过什么?
瓦休沉浸往昔岁月,未察觉七步疑惑。
“当时我与庆志一般无二,傲着性子豪赌。之后很多年,我无数次问自己,如果没有送空青回雪山,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老怪物’由杀手入门,后晋升为暗堂头把交椅,本事过硬,沉稳内敛。前任楼主曾叮嘱七步,道瓦休可仰仗,若生二心,宁可毁之,不可任其为他人差使。
认识瓦休近十年光景,七步印象里,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令人捉摸不透,极少这般直白表露心迹。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送她回雪山吗?”
“会!”
斩钉截铁未曾犹豫,想来定是深思熟虑多回。今夜瓦休话格外多,像是憋足了劲儿一吐为快,“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过往种种如南柯一梦。梦总会醒,但心不会变,不管结局怎样,我始终希望她平安,像庆志护着令姜那样。”
游廊外追忆往昔,阁楼中秉烛对坐。
就算不得不遵照师父遗愿而把令姜送到顾安身边,庆志觉得有些事非常有必要弄清楚。
譬如,顾安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