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花(2/2)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我是不是要有弟妹啦。”
室友之间总是相互发现着一些内心不为人知甚至的小秘密,做观众时一边嘲笑一边祝福着对方,做当事人时一边防着被发现一边在被发现后霸气地展露自己的小骄傲。那时的小骄傲,伴随着的是心底最真实的感觉,甚至连自己都不曾发觉。
“要有也是你嫂子好吧。”
与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复嬷嬷的玩笑,觉得幼稚,但是,好开心。
那一晚,他们陪九哥一起睡在宾馆里,九哥一个人一张床,其他三个挤在一起。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甚是有男孩们该有的样子。
嬷嬷一脸无奈地被迫举着九哥的手机让九哥和女朋友视频,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到九哥撒娇的样子,真是又让人心疼又觉得搞笑。下周要交的作业,要赶赴的实习,要修改的论文,都在此刻变得不那么重要。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该来的压力还是让大家正常生活起来。与偕和嬷嬷都赶早班地铁去实习了,塔塔因为上午没课,留下来照顾九哥,等待九哥的父母来交接。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祉依已经静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书。
看见与偕来,她站起身,双手在侧面挡着嘴巴用气息问道:“好了吗?”
与偕也以同样的姿势学她回答道:“好啦。”
“室友呢?”
“不太好,锁骨裂了,很疼。”
“哦哦。”
要看到你好才行,其他人,希望他们好。
周一的上午是每周最忙的时候,国外因为时差在周六日发来的信件要一封封地回复,领导也是在这时候布置下整个一周的任务。
正当祉依从打印室捧着一堆文件回工位时,看见一个带着帽子的传送员捧着一束花站在门边,问着坐在门口的傅约:“请问闻祉依小姐在吗?”
“我是。”她赶忙走上前回答道。
“哦,您的花。”
传送员把花交到祉依手上就离开了。
傅约站起来笑得事不关己,说道:“可以啊祉依,这谁送花送到办公室来了?”
祉依眉头紧皱,想不起什么人会给她送花,甚至觉得这花送错了。
不过这束花真的很好看,小小花瓣的洋甘菊配上满天星围绕在花色丰富的蝴蝶兰周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被浅粉色的纸层层包裹,美丽大方,不落俗套。
拿下花束中间卡片的间隙,她看见端着水杯边走边看着自己的与偕,露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眼神。
卡片上写着这样的话:
还没有见过你,但我相信我应该会有见到你的机会,在那之前,先让这束花闯入你的世界。花语什么的我不是很懂,只是觉得它们很好看,希望你喜欢。
——厉深
“呀我们祉依被追啦。”
祉依看着卡片,愣在那里,一副应该开心但开心不起来的样子。这时候大领导姜律来到她的旁边,收回了她不知该往哪聚焦的眼神。
“姜律,哦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束花。”
“这个年纪收到花最浪漫了,我看着都很羡慕。”姜律拍拍她的肩,接着说道:“下午去趟商标局,交一下纸质版的申请书,刚刚把邮件发给你了。”
“哦好。”
“行,好好看看花,别耽误工作啊。”
“嗯嗯。”
随后,姜律就叫上孙青律师一起去会议室接待客户了。
祉依把花放在一边,迅速打开电脑想着联系小厉,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一时竟不知要怎么表述想说的话。
这时,傅约赶着领导不在的时候来到祉依身边,“厉深是谁啊”,他拿起放在花瓣上的卡片小声问道。
祉依回头看着他,淡淡回应另外一句:“回去工作去。”并不是因为祉依不想理会傅约的八卦问题,而是她真的不知道“厉深是谁啊”这个问题的正解是什么。
一个小时过后,她还是没在和小厉的对话框里发出一个字,并且,心生一丝罪恶感。毕竟关于她自己关于与偕,小厉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有见面就送花,一定也是付出了十足的心血。他越是付出,她内心的愧疚感就越强烈。
午饭时间,她拒绝了小舒,独自一人来到米粉店坐在角落里等候着午饭。
“这里有人吗?”
她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有。”
“厉深是谁啊。”
祉依猛然抬头,发现原来是与偕。
“哎,你不能吃米粉,肠胃还没完全好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听见傅约说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厉深是谁,我怕我太自恋,又怕我妄自菲薄。总之就是,他,也许,或许,可能,会喜欢我吧。”说完顿了一下,接着吐槽自己道:“哎呀我在说什么呢,太自恋了。”
“他之前来找过你。”
“嗯?”
“那天我开完会出来看见的。”
“你怎么?”明明还没告诉他呀,她心想。
“那天开完会出来看见一个要找你的男孩子,应该是他,挺帅气。”
与偕说完起身去倒水了,角落里的祉依有一些脸红,不知道是因为收到帅哥的花,还是因为与偕的主动询问,或是因为被与偕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看着他端了两杯,递来一杯,她礼貌地笑了笑。
“原来男孩子承认其他人帅,还挺可爱的。”
“我可不轻易承认别人帅,那个厉深,确实是帅到我不得不承认了。”他转动了一下水杯,看着晃动的水缓缓地说道:“看上去挺好的,要不你去认识一下。”
她赶忙着摆摆手摇摇头,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还没见过他,只看过照片。他是我高中很敬佩的一个朋友的好朋友,说是刚考来北京,希望我可以照顾一下他,就加了个微信。”
其实那天加小厉的微信还有一点原因,是感受到了与偕的冷漠,想伤害一下他。
听说把心爱的人丢进苦海就能与爱的人再重逢。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验证伤害和失去给与偕带来的威力,也不想利用小厉的存在,这两点,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都做不到。她做不到也是因为,心底还是觉得这种幼稚爆了的办法本就不可能成功,只会给温暖的人带来伤害,让冰冷的人坚决离开。
“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加了他,就要意识到会有后来的花,甚至更多。”
是因为在意吗?与偕好像有一些生闷气,神情黯然,掩饰着自己目光的方向。
如果是刚开始认识他的祉依,现在一定开心极了,她会毫不犹豫地以为这是在乎,甚至是醋意。可是现在,她好像不敢擅自下定结论,即便内心有一丝丝的开心,也开始因为害怕这份在意过于短暂,而不敢表露。
但无论如何,她对爱情有信仰,她希望自己的爱情干净纯粹。也是因为如此,她尊重与偕的踌躇与不确定,更不会恶意伤害到还什么都不了解的小厉。
只不过要怎么办,还是个问题。
“嗯,我会负责的。”她笃定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