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说（2/2）

“对不起，焕生师兄找我说了几句。”他在她身边微微喘着。

“没事，我知道。”

秋天渐渐深了，走出大厦看见的已经是将近夜晚的黑，冷峻的微风让路上一双双下班的眼睛变得笑意残存，感叹一句天冷了。

祉依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想和你说话。”

周围特别安静，包括她的心，她不敢因为她感受的暖意有一次陷入悸动的深渊。

“我可不想和你说话。”

“为什么，讨厌我啦。”

“嗯，很讨厌。”她抚弄了一下双肩包背带，低着头缓缓地走着，继续说：“我想到上次和你说的话啊，我就挺想揍自己的。”

“可是你说的都对啊。”

与偕走在她的稍许身后，跟着她脚步的节奏，语气里仿佛都是深思之后的平稳。

“可是那些是对你说的，对你哎。如果你真的和她告白了，成功了，你说我是不是有资格创业教别人悄无声息地追到过去不可能的人啊。”

她侧转身天真地看着他，即便烦恼再多，一眼看上去身边这个讨厌鬼，心里还是满满的爱意。

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车闪着灯从前方驶来，他伸出右臂牢牢地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地用力让她在自己的身前旋转了九十度，直视着前方温柔地说了一句：“小心。”

那几秒钟，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体温，尽管都凝聚在指尖，还是让她心跳速率呈指数函数式增长。

她用理智在自己脸红到发烫前推开了与偕，高冷地丢下了一句“谢谢”。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夜色渐渐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周边大厦里投出的灯光是这条小路上的行人们最忠实的陪伴。

“我知道你肯定难受死了，但其实我说的话也都是有风险的。坦白地说，从小到大，也有很多女孩子和我示好，我总是在察觉到一些痕迹后、她们表白之前切断她们的念头，我不想等到我正式决绝后她们会怪我之前的友好是在吊着她们。也是这样，我很少接触女孩子，在女生很多的文科班，也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与偕的语调过于平稳，她竟然有些以为这是他组织好的说辞。

“所以你也是察觉到……”

“嗯，没错。”

所以与偕想说的还是拒绝的意思吗？她不解，也没有力气深思。

与偕接着说：“你说我和那个女生欠缺了一次好好道别，我之前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可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却是会因为和那个女生的事情觉得很对不起你。我是个很慢热的人，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觉得我在吊着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你不要说我是个很好的人，我害怕。”

与偕笑着答道：“你以为别人说你好就是发好人卡啊，我是真心觉得你好，当然犯蠢的事情应该也不少。”

祉依回头蔑视了一眼他，又转回去低下头继续走。

“昨天晚上我们老师有事，调课了，我被室友叫去给他的课签到，去了之后没想到还帮他参加了一个模拟法庭，”与偕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然后发现她也在这个课上，我以为昨天就是个道别的时机。”

她调整了一下脸的角度，争取不让与偕看见自己一听到那个女生就不耐烦的神情，她恨自己没有快速走向前方的勇气。

“结果你知道吗，本来他们那堂课每个人都要发言，这是老师点名的方式，结果她为了躲着我中途走掉了，你有没有觉得很搞笑。”

很搞笑？为什么刚刚的车没把她撞到，这样她就不用听他们的故事了。

“我没有资格评价。”她冷冷地说。

“我知道，是我想和你说，非常想，解释也好，分享也好，就是想和你说。”

前一秒她还心里在抱怨：明明刚刚脸红心跳还在奏效，现在又在听他和“心上人”的故事，这算是什么，难道男孩子对这种肢体接触一点都不在意吗？难道是自己对刚刚突然的触碰耿耿于怀吗？

此刻看见他眼里这份紧张和认真，她没有再抱怨，只是生出来的气还没完全释放。

“祉依，你不要放大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有些道别是不用当面作出的。”

“我没有放大，”她心急得快要跺脚，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暴躁，“至少你还会因为她心情不好，考虑什么是好的道别时机。”

“那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因为她。”

与偕的语气很坚定，似乎一下子镇住了她内心的焦躁，步伐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与偕，所以，你想说什么，快到地铁站了，我还没总结出来，我今天有点笨。不过你说什么我都接受。”

她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听不懂与偕的话，只是这缺乏安全感的内心想快给这条去地铁站的路程一个ending，哪怕是拒绝也好。

与偕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想让你不要多想，一步一步来。”

对于在乎的人，开口需要勇气，开了口需要承担责任。

祉依那一个晚上都不知道与偕究竟想说什么，因为她想要的是爱情。

反倒是与偕，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并且一定要说。

但是祉依知道，从北大回来那天开始，她有千百次想过要离开他，放弃他，但每次都确定了仅凭一己之力她做不到。所以，如果与偕不帮她完成这件事，认为他们还有可能分享时光，那么她就会继续坚持。

“不过与偕，双十一恰好是周日，我恰好考完下一次雅思，我想去香山看红叶，你要不要一起去。”

“没有作业就去，作业第一。”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