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意（四）（2/2）

这也是自亦州之役后，启军高层内鬼销声匿迹以来，头一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齐渊与齐振宗先后经历了几次暗算。幸而这几次他们事先做出了万全的准备，没有着了敌人的道。但饶是如此，齐振宗看着那辆他“金蝉脱壳”后被流弹炸得稀巴烂的汽车，还是心有余悸地表示，此内鬼一日不除，一日便是启军内部的心头大患。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沉寂了多日后，那个内鬼终于又有所行动了。

前日时，启军在国外订购的一批最先进的军事装备与西药在达到充城边界时，被骞军武装部队果断拦截。

充城是启骞边界如今最北的分界点，启军早先就怕装备在充城边界出什么意外，所以并没有按照原本的提议走铁路运输。而是改为空运与水运两相协作。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齐渊提前就先放了假消息出来，说是十月中旬这批货物会到达国内。为了消息逼真，他还专用了密函与最新的密码本将此消息放出。同时又在启军高层挑选信赖的下属布控了眼线，密切注意与此情报有接触的所有启军高层。

而在锁定的高层中，果然就有一条大鱼自己咬了钩。

“若那些骞军看到西药变草料，武器变铁器，估计会气得半死！”

孙秘书把手头的文件往桌上一撂，一屁股就坐在板凳上，与齐渊说道。

齐渊见他这话说得笃定，也知道那条大鱼落网是势在必得。

果然没出一会儿工夫，就有士兵来报，说是刘统制落网了。

“果然，他还是耐不住性子！”孙秘书遣退了那士兵，一张脸上的表情皱在一起，“刘志学这是自己找死，想必督军这次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那是自然，几次三番想置齐振宗于死地，按照齐振宗一贯斩草不留根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

齐渊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

“我们这就过去，看看还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心里也知道，要让一个行伍出身的硬汉交代点什么，其实比登天还难。

果真，那刘志学一点都没有配合的意思。

他原先就是跟着齐振宗打天下的元老，位及统制，还专办着启军内部情报任务。怎知他竟会这样不识时务，替了那个夹尾巴似的骞军卖命。

在监狱里，齐渊总算见到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统制。

此时，那刘志学正被反绑着吊在监狱中的横梁上。

这监狱，还是骞军盛时，改了前朝王府得来的。

监狱之中阴暗潮湿，逊清年代该有的古朴刑具应有尽有，另外还增添了一些现代的折磨人的手段。凭空让这地方充斥满了肃萧的味道。

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腐臭血腥气让齐渊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鼻子，走到刘志学面前。

刘志学现下是个昏迷的状态，一张脸上血哩呼啦的，衣服也作被鞭笞过的丝缕状，一看就被用了刑。

齐渊与刘志学其实交往并不算多，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往来外，交流最多的也就是国外那些最新研制的情报电码，所以见他这般，齐渊也说不上同情不同情。

刘志学与齐振宗一样，土匪头子出身，与齐振宗一同

打天下的时候，曾出过不少力。混出些名堂后，这才上了几年军校，也就是那时，开始接触的情报工作。

平素的时候，这刘志学为人一本正经，也不见什么官僚作风。工作上兢兢业业，也没有什么功高盖主的事迹可以让人忌惮。又兼他乐于助人，最爱的便是提拔有志有才的下属，所以他在军中口碑一向很好，颇有些“老好人、好领导”的风度。

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与那如今地处中北部的骞军有牵连。

“他吐出什么了吗？”

孙秘书在齐渊身后进门，一进门，就问了那监狱的看守。

“这叛徒骨子硬得很，我们都对他上刑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什么的……哦，对了，方才督军留了话，说这件事不劳齐少挂心，他要亲自审理的。”他说罢看了一眼齐渊，又想起什么，赶忙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军礼。

事关刘志学，齐振宗想要亲自审理也不为过。

齐渊了然地点了点头，在那看守搬来的赶紧凳子上就坐了。

接过狱卒递来的白瓷杯，齐渊低头看了一眼那粗瓷里飘着茶叶梗的黄汁，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他抬起头来。

“你们这样吊着他没事吗？不是说过督军会亲自审理？”

那看守听到齐渊问话，自然是不敢怠慢。便道：“这是督军认可了的。像这样给启军脸上抹黑的叛徒，督军没有立刻枪毙了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俗话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就如同孤雁失群，蛟龙失水，一旦失去了所仰傍的势力，那下场真真连被随便践踏的蝼蚁都不如。

齐渊听着那狱卒说话，心中一阵感慨，但脸面之上还是没有带出来。

身旁的孙秘书与刘志学同僚多年，平日间关系也很不错，此时便很有说话的立场了。

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到刘志学面前道：“我知道你没晕，我就问你，为何会做出这番大逆不道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