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五)(2/2)
齐渊冷冷一笑,意味深长地抬头望了柳书卿一眼,而后道:“因为太过熟悉的东西,总有一天也是会腻的。即使,那是滋味很不错的东西……”没有拿起眼前的白水,修长的手指绕过桌上的红酒,端起来,齐渊凝望柳书卿片刻,突然将那杯子放到嘴唇边一饮而尽。
柳书卿望着眼前的齐渊,有些失神。想到他在人前极尽温文尔雅,人后……却是不为人知的堕落妖冶,柳书卿的心莫名漏跳了几拍。
蓦然想到几年前他与父亲游说英国时的那个迷人夜晚。寒冷的街道,霓虹璀璨的夜,醺醉的齐渊,还有他自己不知何时被撩^拨起的欲^望,与那双不安分的手……”
心中好似一道微痒的电流划过,柳书卿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这样子太难看了,他蹙着眉头,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掐断这平白无故生出的感觉。他实在太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头顶在此刻笼罩上的阴影,一直到齐渊伸手抚上他的下巴,他才有些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齐渊……”柳书卿有些微微地颤抖,望着眼前之人,竟一时忘了移开眼目。
而齐渊只是笑了笑,一面用右手摩挲着柳书卿的嘴唇,一面煽情地半眯着眼睛,好半晌,他才说出一句话夜噎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书卿,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而后骤然收手,站在柳书卿面前,望着他,就像望着一堆烂肉,一堆蛆虫。
感受到齐渊眼睛中的鄙夷与嘲讽,柳书卿当即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而那齐渊却像握住了柳书卿什么把柄似的,嗤笑道:“书卿,我们还是朋友吗?”
柳书卿喉咙滚动了几下,那一句话梗在喉咙,明明想说是,却又不敢,到了最后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齐渊吃定了柳书卿不敢多言,挑着眉看了柳书卿一会儿,居高临下道:“书卿,我觉我们还是朋友。”
那柳书卿原本已经基本被齐渊判了死刑,如今突然听到齐渊这么说,他猛地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将要无罪释放。谁知齐渊颇为不给面子,接下来又道:“只要你不再对朋友出手。”一句话,又将柳书卿这死刑变成了死缓。
柳书卿闭了闭眼睛,胸腔之中一股郁结之气横冲直撞。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来,懊恼道:“齐渊,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对你……”
“好了书卿,我原谅你了,我们还是朋友!”齐渊蓦然开口,打断柳书卿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有些多余的感情,有,还不若没有。
只不过,有时候,那还不若没有的感情,却又不能完全没有。
都说暧昧不明最是好,雾里看花花更娇,他齐渊,不也正是仗着柳书卿对他的感情,一直在为非作歹,为所欲为吗?
齐渊重新坐回柳书卿的对面,敛了眉眼喝了一口面前的白水。
这时候门外正好响起敲门声,原来是方才的西崽买了中餐回来,问现在是否需要上菜。齐渊见他这样殷勤,又的确是有些饿了,也没征求柳书卿的意见,便要那西崽马上上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一整张方桌上便全部铺满了特色的菜肴。香气扑鼻,菜色^诱人,虽是中餐,但也完全勾起了齐渊的食欲。然后正要拿起筷子去吃的时候,却发现他的面前却只有刀叉,没有碗筷,不禁怒道:“你们的服务真是差极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西崽的脸立马红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望着坐在西餐厅吃着中餐的齐渊,柳书卿心中升腾起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就像是他面对齐渊之时,明明他占着理呢,却仍旧会被齐渊牵着鼻子走。
面前的齐渊不知柳书卿心中所想,他正兀自吃着自己的事物。见到柳书卿正盯着面前的菜发呆,他好心地夹了一筷子递过去。
“书卿,这个好吃,你尝尝。”齐渊抿唇笑了笑。他态度温和至极,全然没了方才全身竖起倒刺的样子。
柳书卿受宠若惊,将那菜送入口中。又咸又辣的酸菜鱼,柳书卿并不爱吃。然而那味道入了口,他却又甘之如饴。
一根鞭子一颗糖,训狗也不过如此。
“那下次,我便请你到对面去吃。”他抬起脸来,望着齐渊,脸上有一些酸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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