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2/2)
“什么?”
沈寄儒转头露出不解,看起来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阮生玉端详了他一会儿,水漉的眼睛泛起一丝光晕,然后逝然。
“我以为你知道的,原来竟没有听过别人闲言碎语么……”
“我不喜欢听这些,”沈寄儒看着她,“也不喜欢打听别人。”
阮生玉笑了一声,熟稔地拿药铡切药,漫不经心好像没什么波澜地说:“可我喜欢,我还知道你
来自哪,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也知道你嫁进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寄儒没应她,她就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恹恹地说:“陆晏生是个什么人啊,你迟早也会恨透了他。你会连着对他的那份恨意一起,在这座偌大的宅子消磨下去,到老,到死。”
沈寄儒看着屋内一盆水仙,好像十分畏光,却又病态衰颓,和他眼前这个曾被人喻为明珠白玉的阮大小姐一样,失去血色。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往事,但他不想了解,不肯悲悯,他只说:“爱恨哪有那么容易。”
阮生玉铡药的手一顿,她捻着枝梗的手泛起用力的失血白,抹了脂膏的唇底底地抿着,良久才说:“快了,算算日子,他也就是这两天回来。”
沈寄儒身子不好,总是浮着一层病白,孱弱里透着一丝冰凉淡漠,沉默着的时候像是松芝上面附着的霜雪,给人铮然的砭骨寒冷。
这些都是他不自觉表现出来的,他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到,却把眼前的阮生玉微微吓住。阮生玉手上缓了片刻,把药拿给他说:“其实你不用专门出来,想吃中药的话,你告诉陆管家,他也会给你找来的。找大上海最德高望重的医师,不会下药毒你那种。”
沈寄儒微微牵动嘴角,拿过药来,想笑。虽然想被毒一次试试,奈何他几近所有的中医药理都认得齐全。然后睨着阮生玉,嘴角带着未减退的笑说:“你嫉妒我?”
阮生玉看着他没说话,汪着清泉的一双眼眸像是深潭,她的眼里看过多少飞过陆府飞檐的梁上燕,只有她自己坠了下来,折了羽翼,戚戚滚了一身黄沙。
“不可能。”
沈寄儒向她行一礼,也没看她,说:“那就好。”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