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眼(2/2)
他不知道她看没看见,但是如果看见了,聪明如她,自然就知道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明明难得地,一点都不想让她知道。
江念念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有些许怔住。
而后她别有深意地左右打量了一番,朝他走去。
先开口地倒不是这个主动走过去的人:“不是和你说了这边乱吗?”
陆久边说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江念念觉得陆久似乎在掩饰什么,可他其实什么都不用掩饰,因为实在太明显了。
她借着月色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也看出来他弯腰的时候动作有些许的迟缓。
她没有回他的话,倒是大胆地伸手去戳他的唇角,有些用力,动作也不慢。
他下意识地想抑制住自己的反应,但终究是倒吸了小口凉气。
江念念上下打量他一番,吹了个口哨:“我还以为久爷无所不能。”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陆久无奈地笑了笑,颇有种任你随便说的感觉。
这就很没有意思了。
江念念看着陆久这样的神色,撇了撇嘴,也不想去调侃什么了。
她好奇地手指下移,又戳了下他的腰。
陆久的神色难得地沉了几分,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随便的吗?”
然而两个人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江念念仍旧没有理他的话,倒是一句点中了真相:“你还撑得住吗?”还在这里和我随意地聊天。
他面色也沉了沉:“不用你管。”
江念念嘴角扯了扯,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她动作很快,连陆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手上用力,想让他靠近,而陆久也顺从地向前走了两步。
“疼。”他这么说着,话音里带着点委屈,神色里竟然也难得的染上几分委屈。
江念念看了他一眼,被气笑了:“不用我管?”
陆久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给她那句话的回应。
她看着冷笑了声,松开钳住他的手,还甩了甩,似乎碰了什么脏东西。
“那你自己玩儿去吧。”说着转身就走。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气,自己好心想帮他,他却说不用自己管?颇有种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错觉。
陆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有点不太理解,若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男的,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出手想帮。
这么想着,他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一般。
身心皆疼。
深夜,陆久还是把于越华给喊了过来。
毕竟药总是要上的,但是他有伤在背部,自己上不了。
其实陆久本来是想叫何喻殊的,但是他琢磨着何喻殊家里应该不会放人。
能进一班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一颗向上的心,就好像自己一样。就是每个人表现给别人看的外表各有不同而已。
于越华来到陆久家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陆久刚忍着洗完了澡,裸着上身,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滚。
于越华看到他的嘴角就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就是这干架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好从最基本的开始试探起:“你刚刚干架了?”
“嗯,和七中的,忘了和你们说。”陆久也不隐瞒,几个字把一切都解释了。
有些漫不经心,好像架不是自己打的,伤不是自己受的。
于越华沉默了半晌,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话。但是他知道,陆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也没有必要。
他依陆久的言去帮他上背部的药。那红痕有些触目惊心,一看就知道不是拳头打出来的,反而像是……棍子。
于越华那一刻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到了,但是无奈那就是事实。
他有些难以想象久爷是怎么挨着棍子赢了这场架的。
他不敢问,而陆久也不会自己说出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越华以为久爷的沉默是在发呆,却是听见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说该怎么让七中那伙人消停点?顺便滚回他们的地界去。”
听到问话的他是震惊的。
久爷和七中那帮人从初中就开始干架,干到高二了怎么突然想停战了?
而且还想让七中那帮人滚回七中附近去祸害别人?
这是他们威胁到了谁?还是他想接近谁,害怕他们威胁到谁?还是二者兼有?
然而于越华觉得这种事情时不能问出口的。
上一次晚上在□□的那一幕仍旧印在心中,像是悬在心上的一柄剑,让他胆颤心惊。
虽说陆久身边的狐朋狗友很多,但关系最好的也就于越华和何喻殊。
这就是于越华和何喻殊的差别。
于越华是自己琢磨着去掌握分寸,去试探出陆久的底线,然后知道自己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他算是了解陆久的,他的了解在于什么事情会让陆久生气什么事情不会。
而何喻殊是什么都不敢问,嬉皮笑脸凑过去把问题问出来,之后久爷会怎么教育自己那是之后的事情。他敢这么做,是拿准了陆久不会真的动手打他。他对陆久的了解在于,陆久从来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动真格。
这个问题于越华最后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陆久也没多为难他,自己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也没指望别人能给出什么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