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英（1）（2/2）

王淮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很快按了下去。

“……”

叶阳看着他，勉强笑了起来，说：“输错了吧，再确认一遍。”

王淮指了指手机屏幕，说：“名字在这里。”

王淮的总分只比叶阳高了三分，第一志愿两人都扑街。

“你真是……”叶阳哭笑不得，想揍他又下不去手。

王淮仰躺在床上，张开双手，手机扔在床上，笑道：“接下来就等录取通知书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王淮看上面的号码，笑容僵硬在脸上，慢慢消失，他犹豫了足足有三分钟，铃声不死不休地响着，他还是按了起来。

“阿淮，你考哪里的大学了？”

王淮咬了咬牙，平静下心神，道：“b大。”

“怎么可能！”江子卓大惊，“你怎么会在b大，不是…你故意的，为什么！？”

王淮自嘲地笑了声，“考不上。”这是实话，分数不够，上不了清华。

叶阳起身走出房间，关门。

“你别骗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告诉我为什么。”

一个个都是肯定句，救火般着急的语气。

王淮没说话，不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他也不想改变。

“你忘记了婶婶一直很希望你考清华的吗？你明明可以…我拼了命学习，努力想要追上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可你却……为什么。”江子卓哭了，很没男子气概，听声音就能想象到他一定哭得很难看。

王淮听得那边哽咽声，无奈地笑道：“恭喜你，子卓，你也恭喜我吧，我很好。”

“你要我说什么好听的话来祝福一个本可以考上清华的学生去了b大？阿淮，我问你，叶阳是不是也考了b大，是不是？”

王淮毫不犹豫地说：“是。”

哽咽声突然消失了，过了好一会，江子卓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考b大的理由吗？”

王淮再一次沉默，他在想找什么理由来挂断电话。很快江子卓的声音又传来：“阿淮，你四月份了还转学，去a市那种破地方学习，违背婶婶的心愿放弃清华，去b大跟他一起上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

嘟嘟嘟——

王淮拇指按在屏幕中间，微微颤抖，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立马关机，把手机丢在床尾，好像那是什么咬人毒蛇。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不是……我已经治好了…不是同性恋。”

——

两人去邮局领了录取通知书，叶阳看他高兴，带他去附近一家奶茶店坐，两人就在里面吹了一下午吹空调，叶阳骨头都酥了，稿子都不想写，看着一边的王淮低头打字。

“录取通知书拿到了，你……有打算去北京吗？”

王淮飞快打字的手指突然停住，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叶阳，两人心有灵犀，说：“是该去跟他们说一声。”

叶阳道：“我跟你去。”

“看到你他们会很高兴的，我一直想带你去跟他们见面的。见完面，我们就马上回家，好吗？”

叶阳笑了笑，如果他们知道王淮考了这个成绩，说不定会从坟里刨出来把自己掐死。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王淮头发多，长又软，摸着令自己手心痒，舒服。

“那还用说，当然是要回家的。”

——

回到家，王淮收了三人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又去拿他和叶阳的录取通知书，放在桌子上。

厨房里传来叶阳的声音：“吃饭了。”

“好。”王淮应了，转身去吃饭了。

吃完饭洗好澡，王淮回房间看书了，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开门声，王淮把书放下，噔噔噔走到厅堂。

叶清站在客厅，手里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他那张胡子都没刮干净，黑眼圈明显的脸上，满是泪痕。

叶阳大抵也是刚洗好澡，浴室的门开了。

“过来。”叶清朝王淮招了招手。王淮走到他面前，转头看着叶阳，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清眼眶通红，哽咽道：“……阿阳，这时候就不要跟爸爸闹别扭了好不好？”

王淮朝他微微一笑。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叶阳跟他这个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父亲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换做平时他洗完澡出来也是直接无视坐在厅堂抽烟的父亲，但是现在，王淮站在那个已经现出老态的人身边，他就无法拒绝这份邀请。

“做什么，腻腻歪歪的。”叶阳走到王淮面前，手上还拿着毛巾擦头发。

叶清张开双臂，把两人揽入怀中，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你，们……都很棒，真的，我为你们而骄傲。”

这是在母亲去世后，叶清第一次抱他，以前不是没抱过，爷俩还一起洗过澡，上街买菜也是常有的事，自从叶清娶了别的女人后，他们连话都没说了。

叶阳整个人明显一僵，下意识想推开这个怀抱，他是谁…是草草埋葬自己的妈妈又转眼娶了别的女人的薄情之人，他怎么有资格抱自己！

叶阳心里始终横着叶清娶别人的这支梗，如果叶清不娶别人，就算他现在老得一身都是病，他也会照顾他，把他母亲对他的爱一并还他。可是他偏偏娶了别人，还把自己搞成个疯子，叶阳只能做到不嘲讽他，无法爱他。

叶阳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毕露，他手抬到了腰间，正要推开，有人却趁着他抬手的空隙，填进他怀中。

王淮左手按在他手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抱我。”

叶阳的手放了下去，两人在叶清的怀中牵着彼此的手，安安静静的，乖得让叶清不舍得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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