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2/2）

王淮见叶阳没动静，停下笔，笑道：“是我给你的，收下吧。”

叶阳“哦”了一声，接过，道：“你送给我的，谢谢。”

——

四月已经过去，五月来了，高考也越来越近。叶阳连球都不打了，一个劲做试卷做试卷做试卷。

王淮还是该看，他的《史记》看完了，换了《文心雕龙》看。

叶阳不得不承认，老天就是偏心，有些人就是能不劳而获。像王淮这样，要让多少费尽心力的学霸的嫉妒啊！

这天，班主任把王淮和边荀叫到办公室，学校需要借考生的户口复印件，和教育局联系并安排他们的高考。王淮和边荀是特殊情况，边荀是本市别的高中转过来的还好办些，可是王淮则是外市，他的高考名额早就在去年被他的学校上报教育局了，这会转过来很是麻烦，需要他那边的学校开证明。

王淮回到教室，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才跟叶阳说了这事。

“也是，找到接受你学校了，学籍还没转过来，是挺麻烦的，特别现在是高三下学期。”叶阳骑着脚踏车，“确定可以转的吧？你不用回北京考吧？”

“可以。不过要回原校取标识码。之前蒋老师有跟我说过，我不确定这边学校要不要我，就没跟他要学籍号和标识码。”

“我跟你去吧，这事早点解决的好。”

“还有户口……”

“也一起解决了吧。”叶阳补充说道：“反正你的成绩这边一样可以考清华。什么时候去？”

“最迟下周二，否则没法报考了。”

“行，那我们周六去吧。”

——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回到家已经五点了，真是个不早不晚的点，叶阳又饿了，去厨房翻了点吃的，只剩一包儿童饼干。

将就吧。

本来越接近高考，作业越多，老师抽查的越多。但是作业多起来，真正能完成的人就更少了，最后老师们干脆集体“罢工”，高三狗也乐得不写作业，自由安排复习时间。王淮坐在床上玩手机，他最近玩手机的次数多了，回家也不复习，叶阳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那一堆习题扔给自己然后他就“无案牍之劳形”了。

叶阳撕了饼干袋，往他面前送：“玩什么？不复习？”

王淮抬起头看他，再看了看那袋形状各异的儿童饼干，拿了一块吃，挺甜挺脆。

王淮把手机给叶阳看，叶阳马上凑过去。

那是个拼图游戏，玩法还挺独特，能把拍的照片做成拼图，拼图块数还是自定义的。王淮正在拼一张……因为还没拼完，叶阳也看不出那是什么，很乱。

叶阳抬头盯着他，突然说：“声波的波速。”

王淮说：“在零摄氏度空气中的波速是332m/s；二十摄氏度是344m/s;三十摄氏度是349m/s”

叶阳再一次自取其辱：“你继续玩。”

——

一直到周五晚上，王淮才告诉他飞机票买好了，他若不说，叶阳几乎忘了这事。

高考越来越近，时间太紧，他最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背书写试卷，王淮连《文心雕龙》也不看了，一直抱着手机玩拼图。

叶阳的睡觉时间延迟到十二点，但是今晚他怕明天赶不上飞机，十点就关灯了，王淮还在玩手机。

叶阳上床，就他最近不正常表现以老师教育不良学生的口吻说道：“关灯之后玩手机，对眼睛的辐射伤害越大，而且你已经玩了一个半小时了，现在是十点，该睡觉了。你不怕明天赶不上飞机？”

王淮放下手机，起身，他从床尾小心翼翼挪到床下，从梳妆台上拿了台灯，又小心翼翼回到床上，打开，看《文心雕龙》。

“……”

他翻书的速度不快，动作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台灯是白色的原因，他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叶阳想起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加上他最近表现异常，不爱说话只玩手机，好像有些……自闭，虽然他本来就挺安静的一个人。

又可能只是叶阳八婆想多了。

叶阳翻个身，面朝着他，轻声问道：“你觉得这里好吗？”

王淮放下书，毫不犹豫地朝他点点头。

王淮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叶阳一直记得这一层关系，他没来a市之前叶阳就想过要报答他，他的报答方式就是照顾这个父母双亡的人，让他无忧无虑直到能独当一面。但当他来到a市以后，别说报答，叶阳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他是个很自觉独立的人，根本不用叶阳照顾。

叶阳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王淮目不转睛看着他。

叶阳缓缓伸出手，拿走他手上的书。放在床底，起身面朝着他，郑重地说道：“睡吧，明天还有我跟你去。”

王淮愣了愣，眉目渐渐柔软起来，刚想说话，叶阳却先他说道：“那什么……能去北京，我还蛮兴奋的。王淮，你应该挺看不起我的，我没去过大城市生活，就是个土鳖，我拼了命读书，就是为了考大学，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很中二吧，说出来我也觉得挺傻……”

王淮轻声打断他：“不会。”

“你听我说完。”叶阳说：“你不想回北京的心情，应该跟我想离开这里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我必须很努力，才有办法光明正大走出这个破地方，所以，你也要加油，坦然面对…已经逝去的人。”

王淮无力地笑了笑，说：“我会的。”

叶阳是实打实的理科生，说出这些话已经磨死他本就不多的艺术细胞，他不知道王淮听没听进去，总之王淮说完就躺下去，侧身微蜷着，也不知睡没睡。

叶阳也躺了下去，睁着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