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与少女 终(2/2)
这并不是水林第一天身体不适,只不过陈绛和陈默一个忙着高考一个忙着北岸砖厂案,水林不愿意让两个孩子分心,也就将此事一拖再拖。
兄妹两人在医院走廊相拥而泣,看起来更像是医生和病人相拥而泣。只不过这位穿着白大褂显得有些狼狈的医学院高材
生,对母亲的病束手无策。
水林已经错过了治疗的时间,癌细胞发疯似的扩散,在秋天到来之前,她便离开了人世。
陈默和陈绛在父母的墓前,长久伫立。
仔细想来,这并不算是一件特别坏的事情。父亲和母亲阔别十六年,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水林摆脱了病痛的折磨,也没有经历治疗带来的难以想象的痛苦。
尽管水林住院的日子不长,陈默还是为此花光了仅有的不多的积蓄,甚至还借了一些钱。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陈默卖掉了老城区的房子,一部分钱用来给妹妹交学费,一部分用来还债。
最后一次走进那个狭窄的楼梯间时,陈默无法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可他在这一年流泪的次数异常多。也许他上一次这样哭还是在出生的时候吧。
岁月易逝,一滴不剩。
陈默走到了母亲的桌前,桌上摆着的,是母亲未完成的翻译作品,还有手稿。
母亲的字迹很漂亮,陈默永远也学不来。
母亲在翻译诗歌,汉译英。难度可想而知。
又到秋天了,风从窗子外吹进来,吹落第一片落叶,吹动诗集的书页,吹乱青年的黑头发。
陈默轻轻抚平纸张,看见秋风馈赠的,诗的内容:
秋天红色的膝盖
跪在地上
小花死在回家的路上
泪水打湿
鸽子的后脑勺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植物没有眼睛
挂着冬天的身份牌
一条干涸的河
是动物的最后情感
一位少年人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我的眼睛
黑玻璃,白玻璃
证明不了什么
秋天一定在努力地忘记着
嘴唇吹灭很少的云朵
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
《秋天》海子
1984
第二卷《死神与少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