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与少女03（2/2）
这一个问题首先把陈默问愣住了，没想到徐凯一来就这么直截了当。陈默知道徐凯这么问是有理由的，从陈默见到杨阳开始，这个女人就一直从容地微笑着，一点悲伤和慌乱的样子都没有，像是死者是个陌生的人。
杨阳：“我很遗憾。”
徐凯：“……”
杨阳：“……”
徐凯：“花朝在你们班上是个怎样的人？”
杨阳：“我们班是艺术班，她是学音乐的，挺低调的一个孩子，专业课特别厉害。她太内向了，平时不怎么听她讲话。”
徐凯：“她的家庭情况，您了解多少？”
杨阳：“不了解，她父母从来不参加家长会。”
徐凯：“……班上有同学跟她熟吗？”
杨阳：“……嗯……有一个吧。”
徐凯：“叫什么名字，我们明天上午方便去找她问话吗？”
杨阳：“叫喻语迟……明天上午……恐怕不行，她是美术生，跟学校出去写生了。”
徐凯：“在哪写生？”
杨阳：“在……”
陈默忽然插嘴：“琴柏山，南郊。”
徐凯一愣，转头看向陈默：“你怎么知道？”
陈默：“我妹也是他们班学画画的，跟他们一块儿去了。哦，秋北岭也在。”
徐凯：“怎么哪儿都有秋北岭？”
陈默一摊手，没理他，转头问杨阳：“方便了解一下你们学校的作息时间吗？”
杨阳：“我们班跟别的班作息不一样，早读七点开始，是音乐生传媒生练声，上午是文化课，上到十二点，下午和晚上是专业课，他们晚上的课结束的时间都不一样。”
陈默：“晚上具体几点放学您清楚吗？”
杨阳：“你们在怀疑学生。”
陈默：“回答我的问题。”
杨阳停顿片刻，开了口：“正常情况，传媒音乐十点，美术十点半。”
陈默想起来，案发那天晚上，美术班十一点才放学。那天他是在学校的。
陈默：“明白了，谢谢您。”
徐凯：“你最后一次见到花朝是什么时候？”
杨阳想了想：“是……星期六上午的课，他们星期天都放假，只有美术生因为要写生在学校加了课，其他学生都不在的。”
徐凯：“美术生……有必要问问那个孩子吗？目前关于花朝的信息太少了……”
“有必要。”
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居然是许临瀚说的。能让许临瀚开口说话，看来是真的有必要。
徐凯：“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吧。小陈也来。”
陈默：“我去干嘛？”
徐凯忽然往陈默肩上一勾，凑到他耳边：“不想你家秋先生？”
陈默一脸黑线：“……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跟一腐女似的。”
徐凯：“我明白的，看得出来是他不在家你才愿意留下来加班……”
陈默往徐凯脑门上敲了敲：“起开，干正事呢！”
徐凯露出个“我都懂”的微笑，又转头问杨阳：“哎，那孩子叫啥来着？”
杨阳，接过笔记本，写在上面：“喻语迟。”
徐凯看着这个字面意义上很适合许临瀚的名字愣了半天：“这名字真难记……”
许临瀚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在技术人员面前以没文化自居的徐凯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陈默倒是会意：“这么说起来……花朝……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杨阳点头：“《琵琶行》，白居易。”
陈默摸着下巴：“花朝节，根据南北气候有日期差异，大约是每年的农历二月十五前后，相传是百花的生日……”
徐凯一拍桌子：“你们够了，欺负我没文化是吧！”
——
晚饭之后，一群人围在民宿的客厅里画速写。
秋北岭看着这一群学生，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秋北岭是没有经历过集训的，他想，也许那时候能经历一次，对他来说应该是一段很珍贵的回忆吧。
尽管，对于秋北岭来说，集训的乐趣并不是和这么多人一起画画，而是看着这样一群人成长，见证他们的努力、欢笑和泪水，这样就足够了。
秋北岭转过身，背着灯光苦笑一番。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似乎永远是个局外人。
秋北岭悄悄走出屋子，屋外是早就黑透了的天。山里的空气干净得让秋北岭有些不适应，他深深呼吸一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个晴夜，满天繁星。
——
“秋老师……您还不睡？”
秋北岭回过神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也不知是到了夜里几点，回过头发现客厅里画画的人们早就回了各自的房间，村子里也看不见什么灯火了。
秋北岭转过身，冲女孩子笑了笑：“星星很漂亮！”
女孩子抬头看了看，眼里忽然也像是放出了光：“……哇！”
秋北岭认识这个女孩，就是在画室里流鼻血的那个，个子不高，瘦瘦的，马尾梳得很干净。
秋北岭：“我对你有些印象，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孩冲秋北岭眨巴眨巴眼：“我叫喻语迟。”
秋北岭默念了一遍：“嗯，我记住了。”
喻语迟似乎是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老师……您……您愿意看看我的画吗？”
秋北岭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以呀！”
喻语迟激动得跳了起来，赶忙跑回屋里抱出来自己的速写本。
秋北岭接过来，戴起眼镜，就着客厅里透出的灯光翻看着。高中学生的画，看着看着洋溢起微笑，有些幸福的味道。
喻语迟同学看见老师一边看一边笑，紧张得手打颤。
秋北岭从头
看到尾，最后翻出来其中一张，举在喻语迟面前：“最喜欢这张，这个是陈绛同学吧？另一个不认识呢……两个挺可爱的姑娘，动态很自然，线条利索到让我羡慕……”
喻语迟看见了被举在面前的这张画。
这是她上周某次课后练习的作业。
画上的两个女孩，一个是陈绛，另一个是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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