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与少女02(2/2)
陈默微微低下头,认真思考起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他内心的什么地方。
好在他也没让领导等太久。
陈默犹豫着开了口:“实际上……从大一开始,读了这么多年书,又工作了一段时间,对这一份职业的认识也发生了一些改观。
“直到现在,社会大众对我们都是有偏见的,尽管很多人都在努力消除这种偏见。很多情况下跟别人提起来自己是一名法
医,凭第一感觉想到的就是死亡。虽然真正工作了发现还是活体鉴定做得更多一些,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们见到的死亡真的很多。
“我觉得这已经上升到一个哲学问题了,包括我个人对死亡的思考。其实学习和工作让我收获最多的并不是专业知识或者破案的喜悦,而是对人生的一些思考。
“我还记得我遇到的第一起命案,那个时候觉得自己读书时成绩好,有底气,应付得来……实际上我真的经历过案件才知道,死亡真的太沉重了。谁说法医不怕死的,谁说见多了死亡就会麻木,我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我花了好久才从那个案子里走出来。
“很多法医都把工作只当成工作,就是单纯地履行职责,查明死因和时间,侦破案件,甚至遇到令人苦恼的现场和尸体只想尽快结束。但或许只有经历一次自己身边的人离开自己才会明白,这份工作的意义究竟多么重大,把每个死者当做自己的家人对待,不仅仅是对死者,也是对死者家属,对全社会,都是一个尊重和安慰。我,白科长,许法医,我们都经历过,我想他们也会明白的。
“我觉得,活着真的太好了,生命太宝贵了,即便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我真的,在仅有的人生里,很迫切地想要去爱身边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们……我也不希望看见更多的人惨死在犯罪者的手下,但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的责任就是这样,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总之,收获的话……除了大量专业实践经验以外,更多的,一个是职业的责任感,另一个是……
“迫切地,想要去爱还在身边的人。”
——
在崭新的办公环境里呼吸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崭新空气,陈默非常光荣地在正式进入市局第一天接到了命案。
陈默觉得第一案来得确实有点突然,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在哪儿?”
许临瀚放下电话,轻轻叹了口气:“……我母校……江城一中。”
陈默一愣:“这……啥时候的事啊?我昨天晚上刚去过一中!”
许临瀚面不改色收拾东西:“不清楚……去现场吧。”
——
出现场的阵势真的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招摇。至少陈默觉得他们一帮人来得挺低调的,不至于打扰学生们上课。
陈默走到校门口,往教学楼方向看了看,忽然意识到陈绛已经出去写生了没在学校,转过头问:“怎么出了案子还在上课?”
白昼:“可能怕造成学生恐慌吧……谁知道呢,嗨,这种学校才不会轻易给学生放假呢,世界末日都不得放假的。”
陈默疑心白昼学生时代多半也深受其迫害,随口问了句:“哦?科长是哪个高中毕业的?”
白昼:“省实验……唉你咋这么多废话?走快点,刑侦队等着咱们呢!”
——
现场在校园一处很偏僻的墙角,平时很少有学生会来,是清洁工发现尸体的。
越过警戒线,徐凯朝他们招手。陈默发现这次依旧是徐凯带着几个侦查员跑现场,似乎很少在现场看到队长刘念。不过陈默从每次会议来看,刘队长是个搞幕后侦查和指挥的狠角色,徐凯则是奔东走西的行动派。
经过了简单的准备,开始了勘查行动。
徐凯:“死者花朝,女,十七岁,江城市第一中学高三二班学生,音乐特长生。她的班主任我们已经找来了,一会儿去问话,家长还没联系上。你们先开始吧。”
白昼:“好,辛苦你们了,咱们这边会尽力的。”
许临瀚走近仔细查看尸体。陈默跟
了上去:“尸体所处的位置是路边的草丛,平时这条路很少有人走,一旦走过来就必定会发现。”
萧华带着刑事摄影师围过来:“有监控可以调取吗?”
徐凯一边回复着手机信息:“可能有线索,得等你们给个大致的时间范围,不然工作量有点大。”
白昼:“我们尽快。”
陈默:“机械性窒息?”
许临瀚凑近观察尸体头部,轻轻抬了抬下颌骨:“像是……扼死。”
白昼皱了皱眉,也凑上去看:“了解了,趁早取了证拍了照把尸体带回去吧,这边赶紧搞完赶紧撤。”
陈默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市局技术科这种甚至有点意识流的现场勘查流程。
——
回到市局,技术科开始了进一步的实验和尸检。
严格来说陈默也不是头一次跟市局法医合作办案了,白昼和许临瀚也不是头一天当同事了……但结果还是……毫无默契的意识流尸检。
陈默:“……死者女性,十七岁,尸长一百六十四厘米。衣着……校服,上衣完好,裤子褪到大腿二分之一处……”
白昼:“现场尸体呈仰卧位,搏斗痕迹不显著,在指甲提缝取到了少量皮屑和血迹,可能来自嫌疑人。”
许临瀚:“扼死,昨晚……八点到十一点。”
许临瀚出牌太不按套路了,似乎是觉得分析过程说起来很麻烦,干脆直接说结论。
许临瀚见陈默眼神复杂,于是补充道:“……根据尸表……稍微推测的,不准确,等解剖。”
然而从白昼跟许临瀚相处的经验来看,许临瀚几乎每次的结论都是正确的。
陈默觉得许临瀚对尸体有着秋北岭一般的直觉。
白昼招呼着摄像师来拍照:“角膜混浊情况开始增强,瞳孔尚能透视。
“尸僵发展到高峰期,全身最强。
“尸斑集中于背部未受压处,指压……几乎不褪色。”
许临瀚指着死者颈部:“扼痕,趋于显著。新月型挫伤。”
陈默:“颜面青紫肿胀。扼颈机械力较弱,受害人挣扎反抗,扼颈力点不断移动,窒息时间及死亡时间较长。”
白昼:“联系上家属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解剖?”
陈默:“徐凯还没回电话。”
许临瀚:“别的呢?”
陈默一愣:“什么?”
许临瀚:“性侵。”
白昼顿了顿,皱起眉:“阴/道……有损伤。”
许临瀚:“预实验。”
陈默把提取物递给了贾鹤,又说:“有个疑点。”
白昼:“说。”
陈默:“如果不是嫌疑人事后帮死者提过裤子,从死者现场衣着来看,裤子没有脱到很下的地方,双方***官发生直接接触有点困难。既然帮她穿衣服,为什么不穿好呢,还要留半截?”
白昼:“那么……嫌疑人的心理状况,是什么样的……”
——
贾鹤也没过太久就跑了回来:“科长!!”
白昼听贾鹤说话语气就觉着不对劲。
贾鹤:“预实验……是阴性……没有发现精/液成分。”
许临瀚用手比划着:“用手。”
白昼:“这么说,嫌疑人很可能有性功能障碍?”
陈默忽然说:“……还有一种可能,
“嫌疑人是女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