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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群鸦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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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北岭开始着急了。那家伙……可别干出什么傻事。

怎么办!

秋北岭狠狠撞了两下门,无果。他在客厅里转悠两圈,寻找可以撬锁的东西。这时候,他猛然想起什么,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梁阿姨……”

——

梁青慌慌忙忙跑过来,都没有仔细化妆,好在周日的清晨堵车不太严重。陈默的家她来过一次,勉强记得地址。

秋北岭给她开门的时候已经着急得哭了出来。梁青面对着陈默紧闭的房门,眉头一皱,高跟鞋也没脱,一脚踹开了陈默的房门。

秋北岭吓得面色煞白。

梁青从容走了进去,看见陈默在床上蜷着身体,呆滞地看着她,估计也被吓坏了。

秋北岭:“我很担心你……”

陈默没说话,埋下头。

梁青:“他先交给我吧。”

秋北岭点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梁青看着陈默,呆滞,无言,黯淡,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如同时光倒流了一般。

梁青:“秋北岭跟我说了。”

陈默没反应,依旧发着呆。

梁青:“你那时候也是这样,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明白,你需要时间走出来的。这一次确实不一样了,你知道确切的答案了,不是吗?”

陈默稍微抬了抬头,过了半晌才开口:“我准备辞职了。”

梁青:“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吧……都没转正吧?”

陈默:“我不想看死人了……我有点害怕。”

梁青笑了笑:“见得多了你才会发现,活人比死人,还要可怕。”

陈默只是思考,没有答复。

梁青:“读了这么多年书出来,也不容易……我问你,为什么当法医?”

陈默:“为我父亲。”

梁青:“那为什么辞职?”

陈默停顿良久:“……我……我

“我已经没有勇气面对死亡了。”

梁青凝视他。

“当年你也是这样说的。”

陈默:“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是我感受到的,最深刻,最真切的……死亡。

“太可怕了。”

——

梁青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正午,陈默跟着她后头走了出来,送她出了门。

秋北岭不知道两个人一上午在房间里交流了些什么,只能感觉到陈默的状况似乎是好些了。

阳光是能够给人慰藉的。秋北岭坐在窗前的阳光中,陈默坐在了他旁边。

陈默:“抱歉。”

秋北岭:“应该是我道歉。”

陈默摇摇头。

秋北岭:“怎么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默:“……辞职,回去读书,研究吴璟的那种病。”

秋北岭轻轻叹气。既然梁青也劝说无果的话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了。

陈默:“你呢?”

秋北岭抬起头看天空:“离开这里,去个更大的地方。”

陈默一愣:“为什么?”

秋北岭:“不为什么。”

陈默无言片刻:“一定要离开吗?”

秋北岭:“我很抱歉,各种意义上,对于你,我很抱歉。”

陈默叹了口气,声音发着颤:“会……去哪里?”

秋北岭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一个……我能找到自由的地方吧。”

陈默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要我送你吗。”

秋北岭:“不麻烦了,马上就走。”说完,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陈默凝视窗外,听见身后时不时传来的响动。

为什么?

……

我为什么不挽留他?

我真的在恨他吗?

我明明几乎爱上他了!

……

他真的需要我吗?

他会接受我吗?

我们相爱会有结果吗?

……

“陈先生。”秋北岭站在陈默身后,俯**,说出了道别的话。

“再见了。”

陈默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看他。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

陈默坐在窗前,又是一阵痛楚蔓延。

春天温润的雨季结束了。

夏日的骤雨也算下到了头。

然后是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果然,我什么也没有拥有过。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长梦醒了。浮光掠影终究也只是浮光掠影,没有更多的美感值得探讨。

二十七年的人生,不过是一个个梦境的串联,醒来时只留下自己,其他的什么也带不走的。

陈默笑了笑。就这样罢。

也挺好。

——

陈默头一次去主任办公室,差点没找着路。陈默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今天是周日,主任不在也很正常。

市局刑事科学技术部门的姚主任对陈默而言只存在于传言里。许临瀚说他是个骨灰级别的实验室死宅,一年没啥大案子也见不他到几次,而且他不怎么待见活人,性格极其古怪。陈默心想,这种怪人,见不着也好。

他试探性拧了拧门锁,居然是开的!

他小心翼翼探头看看,里面没人。

陈默悄悄溜进去,把辞职报告往他桌上一放,撒腿就跑。

——

陈默回到车上,捏了把汗。好在没有碰到任何认识的人。就这样悄悄离开吧,跟杨瞬永一样。

对不起,这几天让白昼和许临瀚费心了。

对不起,让父亲和老师失望了。

我不仅没有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医,连这份工作也无法坚持了。

是不是很懦弱?

——

堵车在路上,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陈默对着车尾灯发呆。

他冷静下来。他开始想秋北岭了,秋北岭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讨厌他,所以离开了自己?

等一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们两个人那时候都在应激状态下胡思乱想吧?

陈默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事情还没跟秋北岭说明白。

怎么可以这么仓促就告别?秋北岭这个时候精神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他会不会又出去流浪?

陈默想着,得去找找他。

他会去哪里呢?

……

“一个能找到自由的地方吧……”

自由。

……

自由!

陈默猛然间想起秋北岭的话:

“它们最终坠入洪流,义无反顾。

“那是我一生最自由的时刻。”

————

注:

“欣赏别人的孤寂是一种罪恶。”

《一朵午荷》洛夫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秋》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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