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2）

唔，这个难度……

思绪渐渐飘远，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他放松的右手竟滑落，往日熟练的撑头动作此刻无比生疏，右手没能撑住，头部顺势下滑，磕在冰冷的课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顾杨吃痛地挤出极压抑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

教室里众人的目光刹那聚集，片刻又都若无其事地移开，老师笑容和蔼地扫了他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育人世界中。

右前排的白噙墨偷偷转过身朝着他，指了指手中的手机，那明晃晃的屏幕上满是一个硕大端正的楷体汉字“秀”。

白噙墨犹嫌不够，无声比了个口型——杨神，天秀。

然后笑眯眯地端正坐姿，随着老师的话音煞有其事地点头。

右边的唐渊离则眼神睥睨，高深莫测地看了顾杨一眼，然后慢慢地扭头盯着课桌上的显示屏。

目光逐渐变得迷离。

顾杨:……

天道酬勤。

所以语文差不是没道理的。

撞了桌子后困意似乎也一并褪去，顾杨冷静了片刻，再度摊开了新到手的物理试卷。

未等他审题，白色的纸张先幅度轻微地来回移动了会儿，顾杨顺着那双拉扯着试卷的纤长手指往上看，刚刚还聚精会神听课的沈钰此时正回身弯着眼瞧他。

他的眼中有促狭的笑意，口中无声却分明道，

“觉皇？”

顾杨冷漠地回视。

沈钰顿时敛了敛戏谑的神情，嘴角压平，一本正经，可惜仍旧没掩住眼底的潋滟。

顾杨睨他一眼，不发一声，神色愈见冷凝。

沈钰于是讨好地扯了扯顾杨的卷子。

另一只手则从课桌下沿悄悄递来一只造型小巧的枕头。

顾杨深沉地看着他片刻，神色冷淡疏离，不屑又轻蔑。

他的嘴唇紧抿，眼神凉薄而讥诮，看过来的目光似覆雪的霜刃，又似隆冬的月光，仿佛全然不在意眼前人曾是他十多年的朋友。

然后他矜持地接过枕头。

栗色头发的少年眨眨眼，星点笑意扩散为梨涡深深。

“阿杨，好梦。”

他的眼角眉梢如是说。

顾杨依然矜持地没有回复，只是放缓了神色，拿笔点了点他按在试卷上的手，示意他继续听课。

沈钰未及转身，便听见老师浑厚的声音跨过半个教室响亮地传来。

“一个是上课睡觉，一个是回头讲话。”

“若说要打骂，如何双双是学霸。”

“若说充傻楞，到底心气平不下。”

“一个会作妖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掌中宝，一个是心头好。”

“知道的直道是兄弟情深，陌生的只疑是用情至深。”

他笑容满面地点名:“顾杨，你说是不是？”

顾杨冷静地点点头。

“嗯，是首好诗。”

老师春风拂面似的一笑，但也不再打趣他，轻咳一声唤回吃瓜群众的注意力，执着一根PCR塑料棒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起课来。

沈钰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就着停滞的姿势对着顾杨将脸挤出层层褶子，气声说了句对不起。

顾杨看着他白皙细嫩的褶子，沉默了须臾，无声答道:

“无碍。”

顿了会儿，又道：“听课。”

顾杨看着沈钰慢吞吞转身，转着笔继续想着刚刚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其实沈钰的爱好……

据他长期观察，范围相当狭小。

但竞技类的游戏似乎都非常狂热。

常常笑意盈盈，温声细语地K.O.白噙墨。

唔，好像是个连五子棋都要争出胜负的人……

但顾杨会玩的游戏却并不多。

他又凝神想了想。

……篮球……体育竞技应当也可行？

还有大量的肢体接触……

很理想。

再说，顾杨默默地想着那些男女同学在赛场上总是对他报以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白噙墨、唐渊离天天杨神不离口。

隔壁明礼的学生对他爱恨交加的表情。

所以我……

篮球打得好像还可以吧？

顾杨又仔细回忆了沈钰的表现。

身材纤瘦，个子稍矮。

柔韧灵活，意识一流。

参赛积极，表现不俗。

虽身为控球后卫，却打出了大前锋的气势。

顾杨想了想自己小前锋的站位，觉得自己应当可以指导沈钰……

……

……？

顾杨戳了戳试卷，仍然觉得非常值得一试。

他垂头看着满纸的电能，磁能，电磁能，想着满心的打球，篮球，打篮球。

沉思默想，时间悄然而逝。

“叮——”的下课铃声响起，顾杨正欲叫住拿着笔记本起身的沈钰，自己却忽而被老师叫起。

“顾杨，过来办公室一下。”

老师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到停住的沈钰，便也笑容可掬地唤他过去。

“正好，你俩一起。”

——

老师：表面笑嘻嘻，内心妈卖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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