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精神好着，你别总记挂着我们。”郦父叹了叹气，“你工作也忙，不用总来。”

晏司臣便垂眼：“又不麻烦。”

郦父欲言又止地斟酌着措辞，郦母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什么调查啊？”

晏司臣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郦母拿着洗碗布已经站在客厅中央正对着门的位置，郦父此刻什么伤春悲秋的心也没了，急忙嘱咐道：“快走吧，我俩都挺好的，你也好好照顾自个儿。”

晏司臣点了点头，郦父正欲关门，郦母已经拔高了嗓子喊道：“你来干什么？”

这是走不了了。郦父好生头疼，转身来赔着笑：“小晏儿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不是惦记你的身体，得了空就来看看。”

郦母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泼辣美人，如今老了风头更盛，晏司臣杵在门口低眉顺眼问了句伯母好，郦母横眉倒竖，扬手将洗碗布砸过去骂道：“滚！别叫我伯母，我不认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这话晏司臣早就听习惯了，那洗碗布落到他鞋上，晏司臣弯腰捡起来给放到玄关处，不卑不亢地颔首道：“那我先走了。”

郦父劝也不是赔罪也不是，闻言忙应道：“走吧，开车注意安全。”

郦母瞥见玄关上摆着的包装盒，几步上前将那几个盒子扔了出去，啐道：“少在这儿装好人！我们郦家不要你的东西，拿着它赶紧滚！”说完探身握住门把手砰地关上了门。郦父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嘛！小晏儿也是好心……”

“你闭嘴！郦胜秋，你儿子就不是好人了？天底下好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你儿子活该死无全尸？！”

“好端端的又提这茬做什么……”

晏司臣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直至这场短暂的争吵彻底平息，才面无表情地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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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母站在窗户前，一手拽着窗帘看着楼下来往的路人。

郦父叼着烟斗倚门问：“走了没有？”

郦母目不转睛地盯着，直至晏司臣模糊的身影闯进视线，她虽看不大清，却还认准了是他。路上的人大多独来独往，唯有晏司臣看起来形单影只的可怜，郦母眼尾泛红，坐在床边一角默默地出神，郦父长叹一声：“你说你这是何苦。既然是心疼孩子，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

郦母抬手拭泪，哀哀斥道：“你懂什么！都已经三年了，你还想拖累他到什么时候！”

郦父一时哑口无言，又听郦母哽咽道：“咱们一把老骨头，下半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小晏儿才多大，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一辈子都守着个骨灰盒么！”

“那你也不能次次都把人骂出去……他心里也难受。”郦父不忍看她掉泪，又劝道：“别哭了，小心一会儿眼睛难受。”

郦母两眼空空，“他不想往前走，咱们得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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