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他昨天晚上被灌了不少酒，彻底喝断了片，春寒料峭的三月天，从窗户外面卷进来的冷风夹杂着嘈杂的噪音，强迫霍止回想起后半夜自己犯下的罪行。

昏暗的走廊、逼仄的空间，仗着几分酒劲就不要命地纠缠上去的自己还玩了一出霸王硬上弓式的强吻。

记忆的末梢是眉间含怒眼底揉冰的晏司臣，那一巴掌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涌出来，霍止抱着被揉得乱七八糟的棉被头痛欲裂，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毫无疑问，床垫和棉被是晏司臣从家里搬出来的。霍止踉跄着站起来，对着晏司臣的家门望眼欲穿，捏着手机想给晏司臣打个电话，又退缩了。

快八点了，霍止知道最近局里很忙，晏司臣应该早上班去了。他在心里暗暗盘算，不管晏司臣在家与否都不会给他开门，倒不如去警局赔罪，也算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见面借口。

原本要打给晏司臣的拨号界面被返回，霍止再次坐回床垫上，按着酸疼的太阳穴改拨了另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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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止被司机送回家后补了个觉，十点时被闹铃叫起来洗澡，收拾完后神清气爽地开车去了汜江警局。

他对去警局的所有路线都轻车熟路，上个月跑警局简直跑断了肠，各色各样的借口层出不穷，最后一次是在高速公路上搞出了点交通事故，暴雨天气强行被追尾，三更半夜给晏司臣打了电话，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本不该晏司臣亲自出面，可晏司臣还是叫了最近分局的人一起去了。

分局的小交警还没见过这样级别的年轻上司，战战兢兢地拉着警戒线偷瞥晏司臣安慰肇事司机，而那被追尾的迈巴赫车主在他身后撑着伞，半分脾气都没，满眼都是讨好般的笑意。路上霍止一声不吭地跟人回了警局，还没等他倾诉衷肠，就被晏司臣下了最后通牒，“你再让我在局里看见你，我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关你禁闭。”

这话放得太狠了，霍三少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父兄找茬。只是这见不着人的一周委实令人抓心挠肝，关禁闭与之相比倒像是轻了。

可霍止还是乖乖地遵从了。只是每日短信微信轮番轰炸，翻来覆去就只一句：你什么时候不关我禁闭？他怕真惹了晏司臣生气，那无异于自断后路，于是心甘情愿地等待时机。

哪里想到自己会喝大了让司机直接将自己送到晏司臣的住处，和晏司臣乱耍了一通酒疯，之前铺垫的一切估计都前功尽弃了。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霍止拎着路上买来的小笼包，和值班警察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没走两步就听见大厅传来的吵闹声，他透过玻璃门看见大厅里有些混乱的局面，脸上的笑意便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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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两起连环车祸之一，六车连撞，死一伤六，任是谁也不想看到如此局面。监控录像查了又查才敢追责，局里忙得团团转，迫不得已才管晏司臣借人走了一趟。节哀二字说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偏偏伤势最轻的一家为了点医药费闹得不可开交。

晏司臣为人淡漠寡情，于生死一事最看得开，只因见得多了，便觉得无所谓。只是伤者看出晏司臣是顶头上司，又见他少言寡语，便咬定了他不肯放，简直要骂到他头上来：“你身为父母官，就这么看着老百姓受欺负！你说你自己收了多少钱，那本应该是给老子的医药费！”

这男人还吊着绷带，晏司臣两手插兜，半垂着眼睑像是漫不经心，听他振振有词地说了这么多，刚预备着回敬两句，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乱叫什么？”

晏司臣有些错愕地抬眼，便望进霍止森冷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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