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二骨在草堆里自己找了根树干,支撑着走路,胎怪蹲在溪水旁,洗了把脸,擦干血迹,给自己削了个木簪子,随意往头上一穿,动作行云流水,透着几分写意风流。
“你说吧,我已经带你出城了,你把段泽的下落告诉我,然后你自己去玉雪山无陵峰求医吧,这里离古寒寺不远,你可以乞讨些盘缠,再要一匹马,那些老和尚们全是木鱼脑袋,对自己吝啬,对别人慷慨。”胎怪把刚从镇上偷来的水蓝云衫随手抖落了几下,往肩上一批,一臂横于脑后,靠坐在树干边,大口大口咬着鲜红欲滴的果子。
二骨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你叫什么名字?”二骨千幸万苦活到现在,从没想过会结交一只鬼,他有些好奇认识的第一只鬼姓甚名谁,年芳几何。
胎怪五官扭曲的看着二骨,手中的核儿刚想砸过去,转眼妩媚一笑,“宝宝,”他学起红楼撒嗔卖笑的女妓,提一把尖细娇滴的嗓调,吐出两个字来。
二骨面色不变,静如湖水的看着他,“你好,宝宝,我姓裴,非衣裴……”
二骨还想继续说完名字,被胎怪不耐烦的打乱了,“行了,我知道了,”胎怪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况且他现在颇感无趣,他觉得逗这个凡人还不如去逗一只猪,“你快告诉我段泽的下落。”
“我不知道,”裴余栖知道他想问什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患病已久,已经到行将就木的时候,行经官道,却被你们的阴差抓住,他们在押我回城的路上传出一个流言,说我知道一个叫段泽的人的下落,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那时我就明白,他们是想用我作饵,来钓鱼,钓的自不用说,是和段泽有纠葛关系的人,中元节是你们最盛大的节日。“
”也是鱼饵上钩的最佳时机。“
”抓我来的人一定会在中元节借口离开,我知道会有人来找我,所以我写好纸条,以知道的秘密为条件,不管来的是谁,都能让他把我救出,因为他一定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泄露。“
”可是如果他想杀人灭口呢,或者根本就没有人来,你最终都会死掉。“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挖空心思的想逃走。”
“还能把握自己生命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放弃?不到冥丧之音骤起,哪里有勇气对死亡单刀赴会。”
胎怪不屑,“你后天就要化作山灰随江流入海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你出城奔波劳碌,寻病求医,很可能劳死途中,比之在锦绣雕花的入奠司中的平稳安详,你已更加逼近鬼门关,却自以为自己活的尽情。”
“你说的或许没错,我们凡人别无所长,却独爱妄自尊大,翻了个身,就以为背上不再压着五指山,其实你周身早就都被堵的滴水不漏,还有什么能拿来自命不凡。”
胎怪不想跟这个凡人多啰嗦,他白救了他出来,自己却一无所得,像是自家便宜被野狗挖了一样。
“你料到自己被救出,那你可料到,没有任何东西交易,欺骗对手,会得到什么代价吗?”
“这个,倒没有。”
“那我来告诉你吧,欺骗好人,会被仁慈照拂,获得原谅,欺骗坏人,则会被,推下深渊,跟黑暗同流合污。”
胎怪一掌疾风袭过,裴余栖被推出数里,落入林外悬崖。
耳边似乎刚吹起温暖潮湿的山风,伴着清冽的来自阴间使者的凉薄,他安然的闭上双眼,虔诚的信赖,人定胜天。
青石桥是连接边郊与闹市的必经之地。
一位着水蓝云衫的书生,嬉皮笑脸的跟桥头的姑娘们打听消息,姑娘们都被他的花言巧语迷的花枝乱颤。
“姐姐,我初来此地,见到市上的胭脂,红酡似霞,绯若山花,美的出情,却没你看着令人惊心,姐姐如此动人,定也蕙质兰心,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几件异闻。”
姑娘娇羞掩面,“公子真会夸人,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奴家知道的话,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姐姐人美心善,定是有福报的人,不知姐姐有没有见过姓段的中年男子途经此地?”
“你也是来问那姓段的男人?”
“姐姐知道?还有别人也来问吗?”
“那姓段的男人就住在城南斜坡子酒楼侧面的巷子口,前些天,也有两个公子来问,一个黑云压面,呆若木鸡,一个古灵精怪,优雅随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