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2/2)
他伸手轻轻按着右肩上的一小块胎记,那是当年母亲将他送去甘家时留下的阴阳术印记,为了避免阴阳家的人发现,将其伪装成小指头大小的红色胎记。
“韩国大厦将倾,母亲护不住你了,你在甘家必然比现在安稳些。甘家是阴阳术世家,你在那里修习阴阳术之后,可以通过这枚胎记寻找到你姐姐。记好了,万事小心。”
母亲的身影渐渐距前进的马车越来越远。
他不是没有试过用这枚胎记寻找姐姐。印记通过阴阳术血脉或者血缘寻找到至亲,而姐姐月女一脉的血脉早已被封印,普通血脉之间的呼应又远不如阴阳术血脉,因此,他从未成功过。
他甚至无法知道姐姐是生是死。
星魂放下手,叹了口气,更斜地靠在浴池边,无聊地划拉着水面。
许久,他站起身,冒着热气的水珠顺着身体滑下,踩上地面的那截小腿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白,可以清楚地看到脚背上的蓝色血管。随着他一步步向前,他身上的水珠开始迅速蒸发。星魂扯下挂在雕花檀木屏风上的中衣披在身上,将短发随手向后捋了捋,走出书房。
书房内,星魂拿起了放在暗盒里他亲手雕刻的木偶。白色缠枝莲花暗纹的衣裙,墨发如瀑,嫩白的小脸上凤眼弯弯,即使是木偶也能看得出其人眼中的风华,樱红色的嘴唇含着笑意,像是刚吃到了最喜欢的梅子糖。
星魂伸手抚摸着木偶的眉眼,那是当年他离开时,十二岁的谢离歌。
又三年,韩国破,彼时谢离歌将将及笄。
星魂叹了口气,小心将谢离歌的木偶放回暗盒里,旁边还摆着两个栩栩如生的木偶,一个是母亲甘淼,一个是父亲谢迟书。
星魂穿上外袍,招来自己的心腹:“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什么结果了?”
傀儡单膝跪下,低垂着头:“有人曾在有间酒馆见过一个紫色眼睛的姑娘。”
“有间酒馆?”星魂伸手托腮,拇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派去小圣贤庄附近的人呢?”
“近日确实有客人进入儒家。”
星魂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姐姐吗,她果然去找张良了。
“大人。”门外不远处,有傀儡恭敬地弯腰禀报。
“什么事?”星魂不耐烦道。
傀儡早已被剥夺了人的情感,却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您该出发了。”
对,要去楚南公那个老头子那。星魂站起身,拂袖而去。
马车内,星魂不耐地皱着眉,伸手挑起了马车上的窗帘。楚南公那老头子,天天就他破事最多。上上次是天有异象,上次是棋盘残局,这次又不知道是什么幺蛾子。
突然,右肩上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星魂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肩膀。随着马车前进,疼痛愈演愈烈,而源头,似乎正是那个胎记。
他呆呆瞪着前方,心砰砰直跳。过了一会,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扎着高马尾的黑衣的女子左手用力按住右肩,微微低垂的紫色眼睛里神色复杂。
似乎是心有灵犀又或者是血缘上的呼应,谢离歌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撞向星魂。
阿罗……
姐姐。
星魂的手死死扣着窗沿,极力控制住自己开口让马车停下。
不能暴露。
马车越来越远,星魂终于脱力地靠在座椅上。
原地,谢离歌恍惚了一会,低头看向手中拎着的装有梅子糖的纸袋。
阿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