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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昭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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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忽想到将来如愿,心如擂鼓,喜不自胜;一时想到恐怕事与愿违,意便惶惶,寝食不安。一颗心如在烈火炙灼的铁板上反复煎熬,坐卧不安。

恼自己每回入宫都管不住眼目,偏要追逐,忍不住凝注,仿佛要将他眼角眉梢一动一静都镌刻于心。

着实难挨之际,我便寻个由头带着瑞雪去国出游。

百年间访过许多名山大川,却无一景入眼,更无一处留心。

甚至还去了趟岱舆山,随意与看山门的童子磨牙,问起息微仙君。不想童子却道师叔出关不久,现下陪师尊上天赴五老法会去了。我诧异道,听闻他伤势颇重,须得闭关千年,此方不过五六百载,他怎的就出了关?

哪知小童斜眼觑来,傲然道,师祖灵宝道君乃仙界巨擘,寻常伤势服下他亲炼之丹丸不过片刻即愈,此回师叔携数丸金丹闭关,还耽搁了六百年方出,已是前所未见的久了。

我啧啧称奇的晃去别处发散,不两日,索然无味,又一阵风般回了烛照。

不意一旬后,得获雁帛一封,却是息微仙君回来,知我到访,寻问何事。

他如此郑重,我便不大好意思言说只是闲逛。恰逢魔界多事,我近日又喜游,通身瑞气行走在魔界委实扎眼。想起他有颠倒灵力之药,便回信相讨。

很快,一只银瓶随第二封雁帛而至,瓶中一红一青两丸丹药。但我阅罢他信中所言之厉害,犹豫半晌,仍是留起未用。

终于到了我三千六百岁的望衍礼这日,所有行礼之人早在数日之前便齐集于古皋,斋戒沐浴,我亦因此已有数日不曾见君上了。

筮日的一切情景在回忆里尽皆模糊不清,只有那日耀得我眼花的艳阳、前排猎猎舞动的衫裙和风中的腥土气息奇异的留在脑海中,永生难忘。

三叩三加尽是顺势而为,魔火文身入臂竟一丝知觉也无,全身没入一种极度焦灼仓皇的麻木中。

直到巫贤高声吟诵起诡秘的祝告,我方终是回过些神来。

与另外几个成排步上祭坛,蘸了圣油在额间一点,“呼啦”一下,全现出了原形。又随着巫贤语声,各自虔心祈祷三番,念诀化回神形。礼行至此,便算成了。

要知得道者可幻化众生相,僭越而为的神形却唯一。幼时灵力低微,性情不定,神形常起变化。直到望衍之礼,在巫贤祝下,神形一出而再不易。

听闻也并非全不可改,有些灵药辅以术法还是能变幻神形相貌的,只是颇为费事,又要长久耗损灵力,并不闻有仙妖为之。

私以为每个精灵幼时都曾千万次遐想自己最终之神形,不知他们在第一眼看到时是何等心思,反正我是颇为失望。

奈何竟与素日毫无二致!

这便是我最终之神形了么,左看右看,呜呼哀哉,貌不及小君嘉远矣。转念一想,君上已看了这么些年,恐怕变个样貌他倒不惯了罢。又转头望过身旁诸位,除了嬿婉的妖孽们,都比我差些,也便丢开了手。

其后的演武我自是轻而易举地力压群英,不过除我以外,下场比试的俱是精灵,而我奇才之名早在晋仙之时便已远播魔界,此次夺冠实未引得什么关注。

礼毕,不及参与少时独钟的歌舞娱戏之盛会,便带着一身风尘狂飚回了烛照宫。

君上见到我时很是疑惑:“今日不是望衍礼么,何故早归?”

我瞥了眼宫侍们,支支吾吾:“仆,仆有辞欲陈,君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关于此日此时,此情此景,我思量了近二百年,焦灼了二百年,话实积了满心满腹,一如鸣囊鼓胀之蛙。而此刻真立在他面前,这鸣囊却似被不知自何处伸出的手兀的刺破,胆气顿丧,怯意渐长。声至末尾音已若蚊蚋,浑身战栗,双目也游移起来。

君上似也心事重重,并未留心我之异样,“恰孤亦有言要与汝一叙,你们下去罢。”后面这句却是对宫侍们说的。

随着宫侍们悄声退下,君上居然跟着在四周布了个结界。我愕然,难道他知晓了什么?

只听君上一叹:“本想明日寻你来的,既你等不得,便今日罢。”

我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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