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舞(2/2)
“胡吣你娘的屁!”平地一声炸雷,一劲装女子疾疾跨过殿门。此女颊腻桃粉,目积琼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此时柳眉倒竖,杏目火烧,显是怒极。
行至殿前与君上匆匆一礼,将身一扭,便指着紫玉叱骂:“亏贱婢说得出口,蟠水数万年来谁不知是郜城山属地。偏福寿与恣行两个贼窝庙窄妖风盛,池涸王八多,相去三四百里还有面目来夺。垚吉不欲同尔等见识,只作不见。尔等倒好,得些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一微末小妖死便死了,也当得起敲锣打鼓找来郜山?垚吉此事亦强忍下,谁知尔等仍不知收敛,步步紧逼害杀云虎。垚吉恨极,全凭本君苦劝方弃了寻仇之念。怎知却是本君目盲心瞽,未瞧出耶矜与钰二奴之祸心!如今当真悔恨无极,愧恨无地!早知今日之泼天祸事,合该先与垚吉除了一双贼子!”
众妖魔闻言尽皆色变,连我也怔在当地,忘了要害紫玉的手段。她一个前神君今时的太泽女君,在何处学得如此泼辣,同时我亦深深领会了“太泽恶”三字之深意。
紫玉笑意早敛,正欲驳斥,君上已先开口道:“女川,孤知汝哀恸难抑,此言却仍太忘形了。”忽然似是一醒,问道:“你昨日与今晨去了何处?”
女川魔君纵声大笑,其声若钟,直震得众心一坠。笑罢,她款款自腰间摘下一物,掷向紫玉,道:“看看这是何物什!”心情激荡之下,使力稍猛,这物虽落到紫玉面前却滑行至我足旁才堪堪止住。众目紧随而来,便也看到了我。
这回我切实看到那个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知怎的,全身犹如万蚁爬过,心悸难止。紫玉双目却全胶在那块非金非石巴掌大之物上,脱口惊呼,“金玉令!”金玉令是甚?
一抬首,女川却亦出神般望着我,转眼又望向君上,君上面沉如水,目中深不可测。
她目光便不停留,转回紫玉身上,挑眉谑笑,又招了招手。只见太泽两个妖君迈过门槛,向殿中掷了两物,一条金黄蟒残尸和一尾放了血的龙鱼。
女川傲然四顾,笑意嗜血道:“本君就猜钰这鼠辈不敢来烛照,昨夜带了三五妖君潜入福寿,今晨便在此奴书房之中,立毙此奴与众福寿宵小!”
众皆目瞪口呆,茫然失语。半晌,紫玉含泪擎出一鞭,要与女川拼命。女川微笑傲视,爰秋、嬿娘也似要动作,君上沉声一喝:“都住手!还要在我这烛照宫中比划比划不成?孤邀诸位前来本为靖肃前事,还魔界万载之太平,尔等焉可再生事端。”众行一止。
君上一叹,续道:“三魔之战,其过实在妄魔。偷施暗算,着实下作。但他已毙命,追究无益。今日之事大过却在女川,孤欲罚其闭关万年以思己过,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弑魔者以命抵命!”爰秋与钰生时交情稀疏,此时却仿佛莫逆,殿中泰半妖魔亦颔首。
女川嗤笑道:“本君命便在此,有能为你尽管来取。”转头又对君上道:“琰烑君,您也不用强压众
意。他们要战,本君奉陪便是,谁还怕他不成!今日本君之言诸位且听清楚了,一同作个见证。贪魔乃我女川所杀,想与他报仇的,只管来太泽寻我!”
言毕,带着二妖君施施然欲走,脚下忽然一个趔趄。众妖魔醒觉,只怕女川与钰搏战之时亦负了伤,又强撑着御行来烛照,目**上已有些不妥。淫魔作势一动,却在偷觑君上一眼后又端坐了回去。
只见那人使缓步出席,拾起金玉令递与女川。女川一晒打落,手上却是一僵。另一手忙紧扶了扶身后的泉客妖君。待行至门槛处,足下一顿,似欲回头,最终却只一叹,出了殿门便去远了。
大殿内外物议之声瞬时鼎沸,君上看起来亦甚头疼,高唤“赤方”。赤方妖君正在殿外与别国随驾前来的重臣闲话,匆匆进殿,君上道:“尔随专使往福寿一行,若钰君果然已殁,弹压世家,消弭时乱,敦促其国行恣行之例。”
又望向殿中,“女川之事容后再议。”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身送客。众魔君妖使也无心久留,各自匆匆返国商议大计,只余下一个紫玉在殿内怔怔楞楞望着一牌二尸。许久后,紫玉抱起三物踉跄而出,才出殿门便被同来的福寿妖鬼围住不见。
怪哉!我看着她真在烛照吃了大亏,却也并未觉得解气。闷闷不乐中,申时,我又被召至南斋,不过这回并非诵读,进门便罚了跪。
君上面色着实阴郁,我连呼吸都不由小心了些。许是畏惧之色太过,君上一番训示,却只罚我闭关百年思过,又罚了两个大宫侍年俸作罢。
我长吁了口气,在殿上听他罚女川魔君思过万年之时我直接呆住,精灵只得万年寿,若是也罚我个万八千年,岂非到死也不得出去。
儆省之下,往后再不敢违逆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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