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我想起J3毕业前夕流行同学录，一页页的活页纸互赠好友，最后全被班主任收上去当着大家的面撕了，有点唏嘘。虽然我没写过，但是只要想象一下我写给同学或同学写给我的承载了感情的纸张变成垃圾，我会很难过。
顺着长龙慢慢挪到校长面前，他又高又壮，穿着圣诞老人服饰非常合适，头戴圣诞帽，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看上去慈祥可亲。他会对每一位同学说圣诞快乐，然后递出一只苹果。旁边摞起了一堆空的周转箱，满箱依然不少，这并不是校长的职责所在，却愿意圆学生们的心愿，真的很尽心尽力了。
大家都拿到了礼物之后回到主干道上，桐妹想吃甜点了，也的确是下午茶时间。
家帆发出了一声疑问，然后拆开玻璃纸，惊讶道：“真的是红王子哎，学校来丝的！”
桐妹又在纠结了，琳琅满目的杯子蛋糕瑞士卷，黑白巧克力球糖浆坚果，墙上还吊着无数心形姜饼。我对甜食不太在意，我比较好奇的是最角落里的巴州咸咸圈，这是我自创的名字，英文名和甜甜圈一样，但是造型比较奇特，口感很硬，表面有硕大无比的盐巴粒，是最普通的得式面包。
我还是放弃了尝试，江爵直接买了整块的黑森林，单独给桐妹买了苹果巧克力。
回到休息区，蛋糕还没拆包装，因为担心吃饱了会不舒服，桐妹决定先去坐旋转木马，花姐和她一道，剩下的五个男生对着诱人的蛋糕有点不知所措。
巧克力碎屑铺满圆柱体，奶油花上是新鲜的大樱桃，散发着甜酸的香气。切蛋糕的任务自然交给了有强迫症的曲梁，冷刀切起来容易将奶油扯得黏黏糊糊，只能尽量保留好看的切面，碎屑也没撒得到处都是，摆出来还是干净有型的。
我拿起一块闻了闻，好像有淡淡的酒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叉子从顶端一直往下，蛋糕的每一层都切到了，完整地送入口中品尝。先是软软的奶油，不甜但是很香醇，巧克力和蛋糕本身的苦味慢慢融进来，夹层中的樱桃果肉酸甜多汁，最后的酒香像是突破了重重枷锁在味蕾上激撞出霸道的馥郁。香气不断交融，口感层层分明，最余味无穷的还是酒香，原料的度数应该比啤酒高很多，恐怕学校都忽略了这点，让人阴差阳错般实现了一天有肉有酒的得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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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是黑夜最长的时候，四点刚过，天色就开始变暗了。与此相反，我好奇已久的夜景刚刚开始，绳索上的小天使、小圆灯、店铺、圣诞树像被无形巨手按动钢琴般依次点亮，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呼声。当旋转木马亮起时，简直被施展了变装术，如同一个流光溢彩的金色美梦，带着鼓掌的欢呼达到顶点。
可能是因为金光闪闪的旋转木马太好看了，桐妹和花姐过了好久才回来。苹果巧克力孤零零地摆在那儿，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么大块的巧克力怎么吃得下，桐妹咬了一口就揭晓了答案，里面是完整的苹果，只是一层巧克力皮，太有迷惑性了，又很符合巴州人的个性。
桐妹坐在我旁边翻看江爵的相机，口中念念有词，这张好，那张表情好搞笑，除了元隽和江爵，都围到她身边了。
“哇，阮哥这张好好看哦！”一句话让我全身紧绷起来，她却继续点评，“背景好，角度也好，看着好暖哦！”
我觉得有热量往脸上堆积，紧张得眨了好几下眼睛，又不敢将视线抬高，怕和对面的人对视。
像是真的很好看一样，桐妹看一下照片又看一下我，最后说：“阮哥皮肤真好，羡慕！”
她的皮肤像婴儿一样，也不长痘，竟然还羡慕我，太过分了，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她却直接把相机怼到我面前了。
背景是亮灯的旋转木马，大光圈下灯泡变成层层叠叠的光晕，我抱着暖手的水杯看着光亮的地方斜对着镜头，可能是他坐在对面抓拍的。
我不敢多看，将相机推了回去。
桐妹继续看照片，惊讶道：“就一张唉，好难得，江哥，要把这张洗出来哦。”
热度又回来了，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不多不少，学校每学期给教师拍合照，母亲都会带我去，大多是在指导下摆出的端正姿势，乍一看到江爵给我拍的照片很新奇，又有点兴奋，我都不知道我会有这样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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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错过了白天合照的机会，却等来了更闪亮的夜景，圣诞树下，女孩子居中，我和家帆站一边，元隽曲梁站另一边，江爵给我们拍了好几张。之后请同学帮忙拍大合照，从规规矩矩到可爱搞怪，最后拍自由搭配，他们真的好会演，而我只会傻笑。
乐队的夜场演出开始了，我们在下面听着，一上来就是最经典的《圣诞要你命》，前奏舒缓含蓄，之后欢快的节奏和真挚的告白持续到结尾，完全引燃了现场，视野里全是跟着歌曲晃动的年轻身影。
活动规定的结束时间是八点，圣诞树木屋木马会保留到元旦节后，只是不再有零售了。临近散场的时候，学生摊主之间自发地交换没卖完的商品，花店直接给过路人分发鲜花，零食铺把我们当成了万圣节儿童，都见不到两手空空的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很受震撼，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这是学校给我们筑起的城堡。
勇敢去尝试，我们在这里——这是学校传递的信息。
最终，我们做成了，我们的表现也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我比普通观众能看到的多一点点，这是一群很可爱的、很值得我为他们骄傲的人。
考六十分的人可能一直都考六十分，甚至更低；如果有一天，周围的人坚信他能考九十分，错了不要紧，不对可以改，那他很有可能会考到九十分。何况是本身就是九十分的人去考满分，自身的勤苦与环境的呵护同样重要。
背后的圣诞市场华彩依旧，我们在人潮涌动的校门口分别，互相拥抱着说节日快乐说晚安。
我手中有一朵洋桔梗，被陌生人递到眼前的那一刻意外又惊喜，一直有股清香萦绕鼻尖，心间更加清明。每一次的相处都感觉离他们更近了，感受过温暖阳光的人恐怕不会愿意回到冰天雪地中，没有人是天生的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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