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变（2/2）

“我说你们这些同学啊，老是挑后排有什么用呢？别看我戴眼镜，前排那几同学个脸都分不清，闹了点笑话，但我可是个远视眼，你们逃得越远，我越清楚。孩子们，你们爸爸妈妈赚钱也不容易，辛辛苦苦把你们送到补习班来，不就是为了……”大概天下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的爱好唯一共通的就是说教。

崔璞站得腿脚发麻，有一下没一下垫着脚尖，一点一点找回自己腿的感知。

他垫了好几遭，腿从麻恢复又到麻，就像自以为守得云开，还没看到月亮的半个影子呢，未成想大雨先至了。

“你们老师不是应该上课说过吗？要建系！建系！现阶段数学最主要的就是数形结合！”不知究竟何时了，崔璞这才听着老先生将主题回拢到课题上来，转过身子又对着教案绘图了。

老先生清瘦的背挡着黑板，崔璞为了显出自己改邪归正的好学生风范，扭着头看老先生画的究竟是什么。

待到他真的看见黑板上画着什么时，瞳孔却猛然缩小，脸色猛地变得灰白。

皮肤每一寸衔接，骨骼每一个咬合都传来阵阵灼痛，好像有什么用火烫他的皮肉。

崔璞的牙齿微微打颤，把他的舌头都咬出了血，他的口腔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里面含混装着少许血水。

也许是他的颅骨里裹含的物质不再屈从于他的意志。可能是从前抑制苦痛的细胞发生了不可逆回的转变。

他的脊背如衰老的人般弓起，体内有什么在咔咔作响，可能是他的骨头，有可能是未来远方的烟火炸开，也可能是旧时火铳炮弹炸膛的声音。

他太痛苦了，十几年来所有挨过的打都没有这一刻猛烈，或者说，十几年来所有的疼痛都不如现在不明原因的感觉来势汹汹。

崔璞甚至觉得身体里的脏器要易位了，他的心脏掉到了他的腹腔中，他的脏器顶上了他的喉咙。

他骨子里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像一滩摸墙角的烂泥，摔在凳子上，可他倒下时又偏了些，一下子重重撞在了地板上。

发出一声巨响。

——而黑板上的，不过是一个还没标上任何数值的平面坐标轴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