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护士的表情很惊讶，看她仿佛在看弱智，不过更多的还是嘲讽。一个白眼翻过，护士语气厌恶地说:“没事。”

萧扇松了口气，“嗯，那就好。”

当时她俩从车里出来得最晚，都没躲过车祸，而护士说那个女明星没事，她就放心了。

结果护士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萧扇不知道这么多白眼为何而翻，她刚醒来，头还有点晕，就没多细想。

然而护士见她不再问别的，双眸竟然染上了怒气，她说:“可是那个小姑娘死了！”

“找死的没死，无辜的反倒死了，什么世道。”

哪个无辜的小姑娘死了？萧扇没对上号，一头雾水。

急诊病房很大，旁边还有几个病床，六个医生护士围在另一个病床前，萧扇听到有人说:“联系不上家属，先把死者推出去吧。把脸盖上。”

萧扇鬼使神差的朝那个病床看了一眼。

一眼，晴天霹雳。

病床上平躺着的小姑娘已经闭了眼，青灰的脸上没有了生气，再不见平日里明媚的笑颜。

那个挂在脖子上沾了血的佛公项链极其眼熟，是她早上亲手戴上去的。

萧扇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这个死了的小姑娘是她啊！这是她的身体啊！这什么情况？？？！！！

——“找死的没死，无辜的反倒死了。”护士的话犹言在耳，而她现在才听明白。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就厉害了，救人一命，把自己送上西天？！

“怕什么，又算不到你头上，酒驾全责。那姑娘真是可惜。”护士看了傻愣着的萧扇一眼，坚定地重复道，“真是可惜！”

萧扇像是没听见一样，泪珠在眼里氤氲，懵了两秒后终于情绪崩溃，嚎啕大哭，“哇——”

护士吓了一跳，说:“哎呀，干什么呢，死人还要被你吓活呢！”

萧扇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噎噎地说:“能活过来就好啦。”

护士说:“良心发现了？可是小姑娘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几个护士要把人推出去，这里人太多，死人不能一直放在急诊。

萧扇连滚带爬下了病床，扑到她自己身上:“都别动她！她没死！”

护士不搭理她，径直连人带床推出去了。

萧扇无法，只得跟着她自己出去。

那个负责护理她的护士跑出来叫她:“诶，行了，不用一直跟着了。”

萧扇精神恍惚，“让我再跟一会儿吧……”

万一还能变回去呢？

呜呜……

护士硬把她拽回来，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去添乱？要是真感觉愧疚，一会儿等小姑娘的家属来了，好好道个歉，毕竟是你们一群人在路中间拦车！虽说事故责任是对面的车酒驾，但是你们连个歉都不道说不过去。真是太逗，一群大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一看人死了，推责任推得那叫一个快！都是什么东西。”

萧扇想告诉护士那个小姑娘的家属不会来了，因为她是孤儿，小半生活到现在全靠好心人资助，她吃百家饭长大，但是没有真正的亲人。

而现在，连她自己都没了，刚才悄悄摸了摸脉搏，皮肤很硬，死透了。

真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走太快，连魂都没带走。

……

经纪人邢祖来接她的时候，萧扇正裹着满头纱布呆坐在病床上，眼泪干巴了一脸，不知在想什么。

邢祖进来的时候，几个小护士不约而同倒吸口气，盯着他移不开眼。

不奇怪，只因为这个人的外貌太出众了，戴着鸭舌帽也难掩眉眼精致，瓷白的皮肤，嘴唇薄而冷淡，穿着纯白短袖有一种孤傲疏离的气质。

他一看到萧扇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皱眉，声音清冽，语气不耐烦，“拿好东西快点走。”

萧扇不认识这人，但她此时不敢表现出不认识。

她迷糊地问:“去哪？”

“送你回去，别再给别人找事了。”

“我……”不回。

邢祖冷漠地看着她。

“……我头疼，哎呀，疼死了！”萧扇躺床上抱住脑袋不起来。

邢祖:“……”出个车祸撞傻了？

萧扇就不走，非说自己受伤严重，要待在医院观察。医生已经给她检查过所有伤口，该拍的脑部片子也已经拍过了。

邢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气之下也不走了，抱臂靠站在急诊室墙边，陪她在医院耗着，看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萧扇不能走，她得留在医院守着她的遗体。

她怕她这一走，就和自己永别了。

想想就心酸，这都什么事儿。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