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你们城里人都是吸血鬼!”曾国雄的母亲道。
她在儿子的搀扶下起来了,却止不住悲伤和愤怒:“你们拿我们的钱,让我的孩子没有饭吃,没有学上,你不过是把钱还给我们,你以为自己是大善人吗?!你这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这番颠倒黑白,竟被说的振振有词,仿佛公义于天,道德标杆。
江鹤有些头疼,他两只手指捏了捏眉骨,只觉得疲惫万分。
任正清不着痕迹地在背后扶了他一把。
“我会把钱给校长,您请回吧。”江鹤道。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任正清的表情跟来时几乎一样,只是眼神多了些怜悯。
站在他的角度,一定会做出与江鹤一样的决定,甚至更加残酷。
善良是一个人柔软的盔甲,纤细的武器,而并非任人踩踏的泥土,也非道德绑架的借口。
“麻烦您了。”他客气地对校长说道。亦是大步流星地追随江鹤去了。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曾国雄的母亲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声音传出学校,上课的孩子们隐约听到了声音,纷纷探出头来往外看。
年轻的老师敲击着黑板:“注意听课!”
于是他们又把小脑袋收了回去。
传入山间,倾盆暴雨盖过了一切可视、可听之物,山林不为所动。
任正清追上江鹤,责怪道:“你是不是不会撑伞?”
他将伞打开,刚好够撑两个成年人,两人肩并肩站在伞下,相互依偎,显得亲密无间。
江鹤心情沉重,他伸手去掏烟,却想起来这一趟出门他根本没带烟。
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你没做错。”任正清道。
“我知道。”江鹤说。
他的眼眶不自觉的有些红,可能是感冒的原因,也可能是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心里总有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成年人的世界太难了,他想。
他每天跟两个好兄弟一起喝点酒,蹦个迪,白天乐享其成地等着助理让他签字,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晚上再叫人打个炮,生活过的多舒服,仿佛一点烦恼都没有,一点顾虑都不用想。
兄友弟恭,父慈子爱他没有,但总是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些吧?
江鹤心甘情愿来这里受这个罪,没想到最后心里堵得慌的还是他
任正清本来有心让江鹤自己静一会儿,此时看到他眼角泛红,像只可怜的小奶猫,不由心疼起来。
他不知道江鹤出于什么原因,要在穷乡僻壤建起一所小学,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顾安危上山救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即使背着辱骂还要一声不吭地资助一个不相关的孩子。
这些事情挂在江鹤身上,任何一个跟他不熟的,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觉得相当维和。
任正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江鹤,即使没有看到他的另一面,也迷恋于其他的一切,或许是给他送花时露出的狡黠一笑,或许是在他身下高潮时情动的呻吟,又或许是跟他吵架犯倔的时候不小心流露出的一点委屈。
装的凶巴巴的,其实内里是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他一只手撑着伞倾斜些许,让两人不会淋到雨,另一只手穿过江鹤腰后,紧紧将人抱住,让对方将头埋在他怀里。
待人抬头的时候,又迫不及待、情难自禁地吻住对方的双唇,摩挲轻咬,吮吸舔舐,温润又灼热的气息轻拍在对方脸上,顿时让两人之间温度攀升,呼吸炽热。
水珠瓢泼,若有若无,竟给两人提供了一个天然的私密空间。
一吻完毕,江鹤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来因为生病而泛白的嘴唇此时就像果冻一样粉嫩泛红,煞是好看。
江鹤疑惑道:“你……”
他此时脑中确实一片空白。
任正清不想逼得太紧,也未做解释。
“回去吧。”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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