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4日常（2/2）

“不用了，”我不知道拒绝了他多少次，事实上我已经默默地开始用他的模样抽烟了，二流子烟民从不丢人现眼，“手不冷吗？”

而且烟在我这儿的致命诱惑，不是它本身，而是那个拿它的人。你看现实里男的吞云吐雾，尼古丁要命，看许栖抽烟也要命，帅死的那种。

他轻飘的眼神看着我，动了动嘴，稀薄的笑。许栖长得锐利，和我跟方形容的那样，似刀似剑，眼底盛着浓重的剑影刀光。他只是平时又颓又丧，懒散又懒惰，一旦出锋那种样子几乎难忘。

想了挺多的那个笑，我吞了口水，觉得自己脸臊得很，太好看啊。很少用一个词来形容同性别或者异性别的人，因为我觉得这个词只适合他——性感。嘴角一提，我魂都没了，要是他再叼根烟……

我栖仔帅起来没天理了，我心里呐喊。

11.

他抽出手来展示了一番，“今年比去年好多了，没冻疮。跟我走?”

他向我招了招手，我丢了个疑惑的眼神，这儿骤安静了，只有他同学洗澡的水声和歌声。

又是个浴室歌王。

洗漱台旁就是他的四号床，干净整洁，处女座典型。他拉开抽屉，那是违禁品。盒子快空了，牌子暂时我还看不出，毕竟是个二流烟民嘛。

“这包都在学校里解决的，趁他洗澡。”他说，看得出心情还不错，我跟着他走到阳台。

对楼的高一因为给我们高二腾地方考试人全走了，没有人会发现。学校要是知道有俩叛逆少年公然阳台抽烟，从腐朽的棺材里也会蹦出来。

我们，现在，没有人会发现。如果我偷偷亲他，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吧。

抽烟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也或者是我于最后的独一无二吧。

“哈……”一阵烟腾起，我看着他略带疲倦的眉眼，他的眼睛黑沉沉的。我们认识很久了，有多久了？六年，六年了。

我站在他身侧，从没有比此刻更近的我们了。我调侃他:“好深的一口啊。”

他的指间夹烟，没说话，冲我摇了摇手上的烟，凑近我低声，我耳朵痒痒的说:“来一口?”

“栖哥，没水了。”他寝室里的同学叫唤道。

我听到风在吹，吹开那股我魂牵梦绕的烟味，他瘦削的人也在远去。

我叹了口气，说:“还是不用了。”

你是洁癖啊，当初我扯你手都嫌我呢。我心想。间接接吻呢，太高估我了。

星光这么好，我特想亲你的嘴唇。

12.

我想起在卫生间里摸出黄鹤楼的恍惚，烟是我偷跑了三百条街刻意板着脸装社会哥搞来的，透明膜撕拉地被扯开，门外洗衣服的搓洗声踏踏踏踏，我却紧张得好像在蹲在电脑前浏览快意黄色文学似的，窗户……，哦窗户，我赤脚把像挂在天空上的窗户合起来，门反锁。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我左右捏起烟，右手点火护风，踏，焦黄的烟草和苍白的纸蜷曲皱缩变成深沉的斑块，簌，往下坠，抖进蹲坑的水面。

我决心戒烟是因为在寝室卫生间偷跑了一根，没带上六神花露水，寝室友问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烟味。

我笑了笑，速度爬梯上床拉帘，无声地承认，就着一床的烟草味，我半夜三点热醒了，被子堆在脚边上成个团子，硬躺了五分钟，我看了看表

呼出一口气，说：“好热我要……”

“复吸了。”

我梦到了，我复吸的理由。

13.

“要来一根吗?”他再度邀请我。

他裹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停在超市门口，指间夹烟，变化的光线淋在他安静的面部表情上，突出一双含情而敏感的眼，眼尾上挑，有份不自知的惑人。

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有一个盒拆开的烟，我的目光落在上面，手没动，他把手收回去。

他说：“喜欢背着我偷偷抽烟吗？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我心说你怎么知道，表情上沉默。

他的动作自然坦然，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嘴里的烟取到手里，另一只手亲昵地在贴我的嘴唇。我呼吸不过来了，心里一团团乱糟糟的。眼睛逃避似的望着远方的霓虹灯，冬季呼出的白气消散在那路灯的光圈里。

我刚想跑，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腕，摁着我的下嘴唇，一口烟渡了过来。舌头舔着我的齿缝，翘起的皮都被他耐心地亲软化，温柔得没有脾气了。

我心想，我要化在他怀里了，我喜欢他一辈子。

14.

接下来的每一口，都是他渡给我的。

我漫不经心地躺在床板上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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