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一来就犯事,可以啊你小老弟儿,哪个初中的?”
顶头的男生额间横肉能夹死苍蝇,校服胸前画着骷髅和海盗旗,面露凶光。
这叫什么事?方明明派来的打手吗?东北黑社会?
“大哥,我乡下小地方来的,不懂事,看您相貌堂堂玉树临风……”
“淦!陈胖熊,你酱紫有在过分内,气图抢我们的人!”
晏岁的奉承话被人打断。他视线越过壮汉,只见几个书包拖在臀部以下,头发五颜六色,脚踏帆布鞋的妖怪走过来,不由分说拽住自己胳膊。
——我是被乡村爱情和台湾偶像剧同时看上了吗?现在这个形式,是要抢自己当大嫂吗?
出于对自身颜值的盲目自信,晏岁后知后觉感到恐惧。
“信不信我削你!”
“网路不好,你刚发什么讯息讲什么屁话人家听不到厚~~~”
“妹给你搓个血浴澡不舒坦是不?跟哥在这杠呢?”
“靠北啦,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幺幺幺幺……”
两位带头大哥口水仗骂得不亦乐乎。
“要讲顺序,是我先来的吧。”第三方又加入了战局。
“……哥。”
“……哥哥。”
晏岁抬头一看,又是那高个,怎么哪都有他?
两队人马纷纷散开,给他让道,晏岁不等他走到跟前,逮着机会急速跑出200米。到教学楼下,撞到扫地大妈。“学校里别瞎跑啊”——遭到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训。
他这才停下来,劫后余生地给大妈鞠躬,“抱歉抱歉,谢谢您。”
“你走那么快干嘛,还没谢谢我呢。”
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用回头,打了三次交道,晏岁已经认得这人的声音了。刚过了变声期,有点低,有点含糊不清,北方人。像秋天脆梨,咬过一口发现太冷,他不想再吃了。
“我谢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能被陷害作弊吗?还有刚刚那些人,什么来头,还在学校就敢公然霸凌?”
办公室那一出,晏岁意识到男生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全无初见时的顺从。不管旁人怎么怕他怎么尊称“哥”,他晏岁是不会再低头了。
“我……我不是救了你吗?”高个子疑惑地挠挠头,并邀功,“还两次呢。”
怎么会有人能无赖到上善若水的境界呢?
“可你全是瞎编的吧,你根本不和我一个考室,也不知道我的答案,万一咱俩选填不一样呢?”晏岁越想越后怕,“哪怕一个,我都够死一百回了!”
“我好心想帮你一把,要真帮了后忙,你总不能怪我。”男生看不出一点愧疚,“瞧你那哆嗦样,一看就没进过办公室,又在实验班,选填全对不难吧?”
得,这人就没良心,晏岁深吸一口气:“我们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头一回遇到你这种缺心眼的,算我倒霉。”
“那算我运气好,谢谢你救了我,这样可以了吧?”男生仗着身高几步就追上晏岁,“我坦白从宽,那天我和亭北的人打架,不是争地盘也不是抢女人,是因为他们嘲讽我们这次联考肯定第二,这哪忍得住,只能动手了。”
他追着晏岁讲:“你别说,来应战的有个是亭北第一,等于给你少了个竞争对手,你不该谢谢我吗?”
“打赢了吗?”
没料到晏岁问这个,大高个挠挠头,“……那第一还挺能打,我们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你死我活。”
“哦,合着你还为校争光了是吧?”
“那是!”男生可劲嘚瑟,“打架斗殴比月考作弊严重多了,再加个缺考,以后我最高文凭只有初中了,你忍心吗?”
“我巴不得。”晏岁脱口而出。
对方一点也不恼,乐呵呵和他掰扯:“我爸择校费交了十几万,他要知道就给我体验了一把军训,肯定让我光荣了。”
“你叫晏岁是吗?怎么写?”
二人一路到了4班所在楼层。
“关你什么事?”
“那我猜一猜,颜色的颜去掉页?这个字挺常见。深邃的邃?那你开学写课本名可真要命。”见晏岁不回话,他又继续猜,“那是燕子的燕?诶燕子是排成人字形的,还是要往南飞的那个啊?”
——文盲!
晏岁留他一个人在楼梯口念叨,自顾自往下走了,越走越快,几乎是用逃的。
但还是没逃过男生的自我介绍。
“诶,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吧,你别忘了……”
——我马上就忘,我回去做十篇完型一百道数学就不信忘不了。
“我叫孟敢,字儿有胆。”
万分不幸,还是记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