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晏岁愈发忐忑,反倒是身侧男生长舒口气,用画地图的笔,在厕纸上写了仨字。
“作弊的。”
怪就怪晏岁只做过好学生,厕所作为作弊高发地点,传递过无数答案。而门口站岗的,估计是某考场的B监考。
果然,隔壁传来慌不择路的翻书声。
十六岁的男孩,永远比同龄的女孩少一个经验:如何处理突如其来的血。
男生任由身上湿漉漉的,不管那景象多么骇人,下笔唰唰:“我刚跟人打架,怕他们围堵,来这找出逃路线。”
他写完把笔递给晏岁,一脸期待。
见晏岁仍疑惑地盯着地图,他又补充了几句:“我不是坏人,最近世道不太平,出来伸张正义。”
所以是写自我介绍吗?
晏岁想了半天,规规矩矩地写:“我来自高一(4)班,刚刚在考数学。”
淌血男生仔细读了一遍,一拍脑门笑了,笑得龇牙咧嘴,看来伤在额头。
晏岁把校服领带解下来,示意他围上。男生秒懂,冲他竖大拇指,绕了两圈后又写:“窗户后面是什么?”
原来他想跳窗。
三层楼,能行吗?顾不得担忧男生的逃跑计划,晏岁一边回忆一边画图——教职工家属区,外人不让进,自然不熟悉构造。可晏岁在这住过,他很快就想到一条掩人耳目的路线。
“从家属区大门往右数八条标语,有个年久失修的矮围墙,翻进去后顺着墙跑到后门,等到四点,混进补课的学生,一块出去就行了。”
标注完后,晏岁发现男孩睁着眼睛看他,亮晶晶的。随后一笑,拿过笔,在最后一步上打了个问号。
晏岁不解,跟了个问号。
男生指了指胸口的一片红,“怎么装学生?”
晏岁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要借衣服。与虎谋皮,他焉敢不从。
男生三下五除二换上了,他俩差一个头,校服在这人身上倒刚刚好。
3Q——他朝晏岁比了个手势,踩着水管上了窗,纵身一跃。短定格的瞬间,校服衣摆堪堪敞开,万物都宠爱他,树干缓冲阻力,草地柔软,竟没擦伤。
九月里,碧空灼灼,不似室内昏暗。他这才看清男生的脸,刀削斧凿的轮廓,被遮天蔽日的洋槐衬着,眉眼鲜明得近乎于晃眼。他个子很高,身姿近乎矫健,几下就没影了。
晏岁收了神,肚子也过了疼劲,便急匆匆往教室赶。谁知道和隔壁的人碰到一块,各摔了个屁股蹲。
——靠!
早上出门前翻过黄历,上书“宜馀事勿取”,这是仅次于“诸事不顺”的倒霉等级。今天也确实运势不佳,仿佛冥冥中天在作祟。
但忌什么,晏岁实在想不起了。
他晃悠悠站起来。地上躺着本公式小册子,和他撞一块的人死盯着地面,仿佛那册子被摔死了一样。
那个人,就是临时班长,方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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