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2/2)
胡蕴茵心里的愧疚,又被别扭代替。她着实认为秦东是个奇怪的少年。
她有一个和秦东同岁的堂弟,按照正常学龄在上初二,整天一副怼天怼地的模样,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而且特别没礼貌,和大人说话还翘着二郎腿,从不体恤父母,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唯一的优点就是仗义,把朋友看得比天重。胡蕴茵虽然各种看不惯他,但只要胡蕴茵有什么事,堂弟立刻现身救场。
可以说,结合她仅有的经验来看,初中年纪的男生,几乎都是堂弟这种类型。但是秦东不是这样,他沉默,会害羞,又不善表达,看上去很容易受到打击实际上又挺坚强。他的眼睛还会说话,那里总是肆意盛着他的各种情绪。他会像刚才一样,突然不错眼地看着你。
胡蕴茵必须承认,她有瞬间心悸的时候,同时有着一丝害怕。比如说,今天如果有女生问她,秦东值不值得喜欢?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值得。学习好、有礼貌、沉默的另一种解读是稳重,可当这个假定条件落在她身上时,她就有些敬谢不敏了。
她还是更喜欢像堂弟、像张若愚这种没心没肺的男生相处,他们就像温柔的大型犬,非常好把控,没什么潜在危险。
对,就是危险,秦东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胡蕴茵就是认为他还有一般人不知道的潜在人格。而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有幸见过几次。
等胡蕴茵回神,两个老师已经拿着考卷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分别是高一和高二的老师。时间一到,就将考卷发下,然后一前一后各坐一人,学生开始作答,老师开始监考。
第一门是语文,胡蕴茵先看作文题目,果然是万年不变的议论文大法。再去看古诗默写,趁着记忆力还清晰的时候,赶紧写下。解决完这两大心头事后,再静下心来从头做题。精力高度集中的时候,人反而不会觉得累。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胡蕴茵开始写作文,她列好几个论点论据,便开始动笔。她一向作文写得飞快。最后十分钟,检查答题卡。期间抬了一次头,下意识地看向秦东,他还在奋笔疾书。
“叮——”一声铃响,监考老师们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像贴了符的僵尸突然接到了主人的召唤,开始行动。
高二的老师大喊着,“停笔停笔!不准写了听到没有?”
高一的老师跟着喊,“高考怎么办?!打铃了还写,是会取消成绩的!”
吓得有几个还差两笔的学生顿时停了笔,打着摆子交出了试卷。两位老师收齐试卷,检查无误离开后,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抱怨声。
“啊我后面都是乱写的……”
“我也是啊!就差一点了!”
“对了,选择题第三道你选的什么?就是找病句那题?”
“我想想……是……”
在座的都是各个班里的好学生,出了名的爱对答案。胡蕴茵完全不想听,她一点也不想影响考试状态。所以她立刻拿起水杯,去班级外面打水。她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再进教室。
没走两步,她立刻顿住了脚。因为她的座位上,正坐着褚少迟。他正翻开抽屉,找着什么东西。胡蕴茵在心里怪叫,感慨这天赐良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
褚少迟注意到有人走来,抬眼一看,估计是坐他位置上考试的人。他略有歉意的解释,“等下哈,我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没事没事,”胡蕴茵声音都轻柔了十分,“你慢慢拿。”
可褚少迟翻了半天,除了抽屉更乱了,也没翻到他要的东西。
“奇怪,我记得明明还有的……”
“你要找什么?”胡蕴茵无比好奇。
“哦,考完试后笔头不小心摔坏了,我找不到替换的笔芯了。”
“难道你只有一支笔吗……”
褚少迟又抬眼看她,顿了顿说,“是啊,我一直就一支笔走天下。”
好中二……
但怎么也被她品出了点可爱的感觉?要换成堂弟说,她早一拳上去了。
“那我给你一支吧……”胡蕴茵赶紧打开文具盒,“你要0.38还是要0.5的?”
褚少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都行,麻烦你啦。”
“那你要蓝色还是要黑色?”
“黑色吧,你们女生真多花样。”褚少迟看着胡蕴茵花花绿绿,容量十足的大号文具盒说。
“我还有蓝黑色的呢……”
胡蕴茵找出黑色的替换芯,递给褚少迟。褚少迟接过,随手就塞进裤兜里。他站起来,擦着胡蕴茵的肩膀,她立刻觉得那部分变得灼热起来。他比胡蕴茵高了半个头,身形正是愈渐宽阔的时期。胡蕴茵红了脸,她可太喜欢这样的男孩了。
“那你坐吧,”褚少迟说,“我先走啦。还有,多谢啦。”
褚少迟说完,立刻大步离开。胡蕴茵不知哪条神经突然受到刺激,大喊一声,“喂——”
褚少迟一脸惊讶地回过头,见胡蕴茵似有话未说,只好又走回来。
“怎么啦?”
“嗯……我就是随便问问。”
褚少迟显然没想到两个陌生人有什么好“随便问问”的问题,不过他还是很好脾气的说,“没事,你问吧。”
“你为什么叫褚少迟?”胡蕴茵装可爱,指着书桌,“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名字。”
褚少迟倒是不介意,详细解释道,“褚是因为我姓褚,少是我的字辈,迟是因为我两岁半时还不会说话走路,家人都很着急。”
褚少迟的声音里有着无限的怀念,这一瞬间的情绪感染到了胡蕴茵。
“只有奶奶说,不着急,迟一些好。早慧的孩子吃苦多,迟点的孩子享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