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子婴番外(2/2)
他对着赵高行了半礼,谢过丞相的推举,接着对那空无一人的王座噗通一声跪下,双膝触地的那一刻传来一声闷响。
他好疼啊,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身在王室,这一身荣华,是血脉给的,而今,也到了要还给血脉的时候了。
他高声唱喝,“谢过先皇。”
他五体投地,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泪流满面。
臣,不肖。
他从未将胡亥当做先皇过,始皇帝,是他唯一的先皇。
当日散了朝会,他唤来自己的儿子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宦官说:“我欲杀赵高。”
宦官名叫韩谈,他听闻一惊,问:“以何?”
“以此身。”
子婴说完,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十六七虽,虽还未及冠,但却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子婴冲他笑着说:“我如你这般大时,父亲已经去了。”
“父亲。”青年知晓他这话的意思,只颤抖着声音唤。
“我心意已绝,只是要对不起你与你母亲了。”子婴不再谈这些,与这两位此生他醉信任的人定下了诛杀赵高的计划。
斋戒的最后一日的黎明,子婴穿过秦王宫的长廊,来到原先始皇帝的卧房,卧房与书房连着,自嬴政去世后,再无人烟。
他进去,书架上,床榻上都落了灰,无人打扫,子婴笑了一声,他犹记得,少年时候父亲成蟜对他说,曾与嬴政在此处抵足而眠。
他原本只是好奇,想要翻一翻看,床榻边的矮几上除却几本兵书就没了,他将那矮几移开,地砖一声空响,子婴动作一顿,趴下来听了听,很快找到了机关。
他挪开地砖,那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卷白色的布帛,上面压着一把钥匙,和一截泛黄的发绳,发绳尾部绑着小铃铛。
年代太久了,发绳本就不新,子婴刚拿起来就断了,他叹了口气,没去管那钥匙,先去拿了那块布帛。
上面画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和扶苏小时候像极了,不用想,这是一位公主。
可他从未见过这位公主,如此美丽的公主不说趋之若鹜,至少不是济济无名才是。
画作用了上好的颜色,眼睛是鎏金烫的,挑了一半头发盘起,发顶带了好看的金步摇,她在笑着,垂下的发丝用一只玉扣环在耳侧简单束起,单就一幅画,便能美到如此了。
她的头发是白色的,没有绘制成黑色,却根根分明,像是被阳光度过颜色。
子婴看了这画半晌,他没见过这位公主,处死的名单上没有她,有段时间,始皇帝找过一个人,叫——赢熙凌。
看面貌,确实如太阳一般耀人温暖。
几十位兄弟被杀也不露面,确实也如冰锥一般刺扎人心。
子婴点亮了烛台,将这幅先帝珍藏的画放在上面,热气将那布帛薰的晃了几下,接着火苗爬上那明艳动人的脸颊,不过一瞬,便将那布帛吞噬殆尽。
如若不能诛杀赵高,这就是他替始皇帝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至于那小巧的钥匙,他知道是哪里的钥匙。
那是皇陵的钥匙。
待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子婴躺在床上,对着自己的侍从说:“我病了,去不了宗庙继承帝玺,天意如此,你去禀报赵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