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鬼（六）（2/2）

小桃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让奴婢来帮您擦背吧，奴婢绝不会抬头乱看。”

小桃一时也不好再继续拒绝，见清蘿始终垂着头，便也默认了。

脱去衣裙，趴进浴桶里，清蘿动作轻柔地帮忙擦背。

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桃问道：“你们都是侍候的这般周到么？那隔壁房间，阿塘也要帮小道士擦背吗？”

话音刚落，隔壁便传来了响亮的推门声，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似极为慌张，小道士那无奈又紧张的声音传来。

“我都说不用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我真的不用你给我擦背，你停停停，别过来，我都披着巾布跑出来了，你还跟出来像什么样子。阿塘，我真不用你伺候沐浴，也不用你擦背，我手臂够长，我自己来就行了。”

“可是........”是阿塘略带惊惶的声音。

“别可是了，你若是一定要给我擦背，我就去跟你们王爷说道，说你非礼我。”

“我没有。”阿塘声音里满是委屈。

“扑哧。”清蘿笑出声，一时又觉逾越，紧张地止住擦背的动作连声道歉：，“奴婢并无嘲笑之意，还请大人勿怪。”

小桃本也觉得好笑，见清蘿惶恐，便出声抚慰：“不碍事，笑了便笑了，不会怪你的。你继续擦背吧，我也不会跟你们王爷说你非礼我的。”说完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上一句，“他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非礼，跟谁稀罕似的。”

清蘿觉得小桃没什么架子，脾气颇好，倒也敢接话了：“那位大人如此注重男女有别，倒是个良人，他可是您的夫君？”

小桃被这话惊的拍起一阵水花：“不要胡说八道！”

清蘿被小桃过激的举动吓到，一时也摸不准小桃的脾性了，立即跪至地上：“奴婢知错了，不该胡言，请大人责罚。”

小桃也觉着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摸了摸脸颊，还有些发烫：“清蘿，你快起来，别总是这么害怕紧张，我不会为难你的。”

清蘿却仍是不肯起身，低低跪伏着：“身为奴婢，错了就该罚。”

小桃无奈了，想到宴星渊那冷傲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这般如履薄冰，难道是王爷苛责，在府中定下了诸多规矩？”

清蘿骤然抬头，想到小桃现在还在浴桶里，不敢乱看下又立即垂头：“王爷常年出征在外，并未定下什么规矩，回府后对下人们也并无苛责。大人还请勿怪，奴婢性子这般，也只是因为以前在夕夫人身边时养成的小心谨慎，虽然夕夫人现如今已经病故，我不再侍奉在茶芳院，但性子还一时难以转变。”

“别跪着了，你帮我继续擦背吧。”小桃说完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说的夕夫人是谁？”

清蘿总算是没再跪下去了，继续替小桃细心地擦拭着后背：“夕夫人是王爷的一房妾室。”

“那夕夫人平日里待你们下人不好吗？”

清蘿静默了片刻才轻声答：“每日里会经常发些脾气，也会挑我们这些下人的刺，责罚也是常有之事。但夕夫人这般，也是因为自入了王府，七王爷就未曾踏入过茶芳院，对夕夫人的各种示好又始终冷情淡漠，所以夫人的性子才变得越来越暴戾。”

小桃突然想到了那个说书的话：“听说王爷的两房妾室全都患上重疾暴毙，到底是什么病？总觉着听着颇为蹊跷。”

清蘿擦拭的手顿了顿，许是对小桃的没架子和好相处还是有着几分感念，如实告知：“此事确实突如其来又怪异之极，两房夫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骤然之间就卧病不起。到底是个什么病也没个确切说法，宫里先后安排了好几个太医前来，都是寻不出病理，只说是身体机能迅速衰竭，无力回天。”

“那王爷呢？他未曾想法子医治吗？”

清蘿不说话了，小桃便当其默认了，心中免不了又是几分唏嘘。

夕夫人不得见王爷，想必另一房侍妾也是如此，只能独守着空房，寂寥悲哀，连最后重疾之下，也没能得到那人的任何关怀，也算是两位可怜的女子了。

虽是对两房夫人有着同情，但小桃也并不会因此就对宴星渊生出什么负面印象来。

因为见着宴星渊，就觉得他该是那样的，他拥有冷情的权利，并不会驻足在任何一个仰视他的女子面前，也不会施舍给她们哪怕是一个眼神。

他是立于云端的，高洁冷傲，并不给予，但仍会有许多人心甘情愿想要为他奉送出自己的一切。

“已经帮大人擦拭好后背了，奴婢便去门外守着，有什么需要，唤我便好。”清蘿说完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小桃本是还有诸多疑问，见清蘿已经折身往屋外退去，便也不好再过多问询，舒服地躺靠在木桶内，舀起漂浮着花瓣的热水浇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