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他不能再失去。

在她找到他这里来的那一刻，他就很想赌一把。

半晌，他开口问她：“李妍。如果我走，你愿不愿意跟我？”

李妍听到这句话，只是怔然，接着看着他。

她犹豫了。

“怎么了？”

他点了一根烟，那是烟盒里的最后一根。

他只要她的一句话。

一句话，他可以忘记所有的羞辱和蔑视，忘记所有的失去和痛苦。

他只要她的一句话。

李妍什么都没说。

视线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关译一笑。

“我知道了。”

李妍：“关译！”

“我知道了。”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反复说着：“我知道了……”

李妍：“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赌注！”

“怎么不能？”

他看她，眼神又空洞了下来。

他说：“我们的确不一样。”喃喃，“真的不一样。”

他的话好像一把没有子弹的枪。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假装上膛。

李妍走到他座位边上。

这样的他，很脆弱，也很陌生。

他说：“没想到我们的结局是这样的。”

李妍说：“关译……”

“好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上。

“关译！”

门边的人身形颤抖。

又是可怕的安静。

“李妍……”关译单手撑着门框，用平缓地语气说道：“既然勉强不了，也没有必要期待了。”

“可——”

“不用说了。”他转身，“分手吧。”

他最终还是把这三个字道了出来。

没在等李妍回答，他便走了出去。

——人生太长，我们怕寂寞。

——人生太短，我们怕来不及。

可这一切，在这一刻起，都被冲撞的粉身碎骨了。

李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那天晚上，她把所有的烟全部找了出来，一根一根点燃，但是没有抽一根。

雪还在下，天气更冷了。

屋中的热空调的温度很快溃不成军。

第二天，李妍向学校请了假。

放学后，周莎和苏倩来看她。

她们看着憔悴的李妍，都说不上一句话。

李妍也没有开过口，目光望着窗外，眼睛都没眨过。

她已经一整晚都没合过眼了。

但她不困。

周莎最终还是忍不住说：“李妍，你是不是生病了？”

一个晚上就会生病，怎么可能。

她没有回答。

周莎和苏倩走时，李妍都没有感觉。

谁都能走，谁都能。

可我的真的不是犹豫。

我以为日子会很多。

第二天晚上，董存信来拜访。

他一看见李妍的神情，很快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我早知道，你们会这样。”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自己的决定，谁也阻止不了。但是，李妍，如果你能清醒，我就还可以阻止你。”

董存信取下围巾，放在了李妍的怀里：“李妍，你出国了，要想我。”

三班的学生都知道李妍要出国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蒙在鼓里。

李妍把围巾甩给了董存信，双目凶狠：“你滚！”

董存信吓坏了。

“你滚！”李妍咬牙切齿，“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王八蛋！滚！”

董存信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妍彻彻底底的哭了。

她想起关译的那些话，想起他以前的甜言蜜语，想起他对她耍流氓的行当。

她想起他们那段年华。

记忆在脑海翻滚，波涛汹涌。

卧倒在沙发上的她，就像被大浪淘沙层层筛掉的沙子。

留在原地，再也没有回头路。

**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李妍收到了一个快递。

上面没有写寄件人的姓名，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打开快递，看到画的那一刻，泪水又一次断了线。

罗芳羽正在帮她整理行李，见她哭了，关切的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这时的李妍，已经完全听从了母亲的安排。

罗芳羽看着李妍手里的画框，说：“不就是一幅画吗，谁寄的？”

李妍摇摇头。

罗芳羽岔开话题：“你明天就去美国念书了，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李妍抱着画框，沉默。

罗芳羽接着去收拾行李了。

翌日，飞机冲上云霄，李妍的手中，一直抱着一幅画框。

路途太累了，渐渐的，她有了睡意。

画框露出一角，阳光撒过，折射出淡淡的金色。

画上的李妍，面目呆滞，可有可无中又有着莫名的欢喜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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