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守(贰)(2/2)
白日扬州城内多喧闹,街头巷尾的大小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时不绝于耳。
兰野就在这一把叫喊声中铺张桌子,摆着笔墨,等着替人写信赚几个铜板,好买个馒头果腹。
今日写信的主顾没等到,等来一个蹭饭的。兰野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那人昂首阔步朝这里走来,还大喇喇坐在自己摊前。
“李兄。”他无奈。
来人像是全然没瞧出这份无奈,朗声说道:“兰公子今日精神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兰野没接这话,只摇摇头,而后说道:“昨日李兄说要喝酒,我便把身上银两全给李兄了。眼**上分文不剩,李兄若是有要紧事,不妨等等,待兰某挣得钱,再……”
“兰公子此话不对,怎么像是在下一直在吃公子软饭?在下分明是把公子引为至交……至交之间何须计较几多?”李砚清看上去还颇为不悦,“眼下要紧事不过是填个肚子,兰公子囊中羞涩,这顿便由在下请了!”
兰野刚想说你也一穷二白哪里来钱请我吃饭,却见这人起身,没走几步,在一烧饼摊停下了。那烧饼摊的主人是一年方十八的大姑娘,一条辫子乌沉乌沉垂在胸前。
兰野看他神色恳切地说了几句,那姑娘脸上飘过几分羞涩,回身包好几个烧饼塞给他。
李砚清站在她面前,面露感激,还像模像样行了个礼,姑娘羞得俏脸透红,连连摆手。
兰野瞧着这幅场景,只觉好笑。李砚清此人长得确实可谓俊眼修眉清逸不凡,即便衣着薄衫略有寒酸却仍不掩风度翩翩。况此人对外,永远是那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只怕他走在街上随便抛个眼神,便能斩杀芳心一篓。
可这人实际上……
李砚清把“要来”的烧饼往兰野桌上一扔,说道:“在下说请就请。兰公子,吃罢。”
兰野笑着摇摇头:“佳人有意,这烧饼内藏芳心几许,在下吃不消啊。”
李砚清满不在乎:“兰公子怕什么?在下从不在意什么芳心,也不缺芳心。”
这话倒是直白到欠打。
自己不吃这人不罢休的,兰野只好说:“那就谢李兄好意了。”说罢真的拿起一个烧饼。
焦黄松脆,烤得恰到好处,堪称饼中极品。
兰野心道,长得标致果真好处多多啊。
李砚清见他领情,心中欣然。
两人告辞后,李砚清回到所住之处,却是扬州城中最繁华的酒楼,这里有山珍海味,有玉枕软榻,在此留宿哪怕一晚,也不是常人可付得起。
李砚清回到房中,脱下一身粗布衫,又换上一件杭缎玉衣,上用金线勾着几只仙鹤。
这才是玉面公子李砚清该穿的。
他梳洗罢,来到桌前拆开一封不知何时放入房中的信。
锦笺洁白如雪,上只有墨字两枚:如何。
“不急。”李砚清见字笑了。
寂静房中却又响起他的一声轻叹,却只一声而已。
像是柳条轻点平静水面时泛起涟漪阵阵,须臾消散,又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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