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大长公主声音欢快，“最近可有学习什么新曲子？”

“还是上回的《蓬莱谱》。”

“那就弹它吧。”

阿满道了声是，就专心演奏起来。

琵琶虽然讲求天赋，但勤能补拙，阿满年复一年的练习，总归是有所成效的。

阿满轻轻闭上眼睛，手指却仿佛有记忆般拨动着琴弦。

《蓬莱谱》描绘的是仙人之境，相传海上有三座仙山，一曰瀛洲，二曰方丈，另一座便是蓬莱了。

仙山上都是金树银山，树上都是珍珠美玉，仙人们在其中无忧无虑地欢歌舞蹈。

阿满总觉得仙境不该是这样的，又是金又是银的也真俗气。

一曲完毕，阿满抱起琵琶站起身来。

帐子里大长公主没有动，却忽然有人拍起手来，“好！”

阿满识得这声音，她心里无端欢喜起来。

陛下挑开帘子，与大长公主一道走了过来，阿满连忙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阿满这琵琶弹得可要让宫中的乐师都羞愧不如。”

大长公主笑道：“陛下谬赞，阿满不过是弹着玩玩，哪能比上宫中的人？”

陛下但笑不语。

大长公主又说：“要是陛下喜欢听，往后多来来我这，我叫阿满弹给你听。”

阿满不知道大长公主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总叫她心里怪怪的。

陛下也大概觉得这话不太对劲，笑道：“姑母又糊涂了，朕是皇帝，哪能天天往宫外跑呢。”

大长公主神色如常，“我可不管那么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却与我生疏起了。”

这个阿满是听人讲过的，陛下是先帝唯一的嫡子，年幼时便失了母亲，再长大些先皇也去了，成了少年天子。

先帝不是平章帝的儿子，是他兄长文昌帝的儿子。平章皇帝驾崩之后，大家都以为那时的万寿公主要做女皇帝了，可她却把到手的皇位让给了先帝，甚至一心一意为早逝的先帝培养陛下。

阿满自己想着事，大长公主和陛下也都是满肚子的心事。

大长公主又和陛下一同进了宫，看样子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阿满想起今天大长公主说的话，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堵得她吃不下去饭，索性就放下了筷箸。

身旁的赵氏见阿满神色蔫蔫，提议让阿满去院子里溜溜。

阿满摇摇头，她就是觉得有些累了，眼下就想四仰八叉躺床上，什么事也不干。

但这可不是她该有的做派，想想其实觉得很好奇，瑞儿郡主不过十岁便不在了，为什么众人还可以预测到她的未来？认为她铁定是个端庄优雅，擅弹琵琶的女子？

阿满忍不住心头的恶意，却又很矛盾。

成为别人的替身是让她很不快乐，可若不是这个替身的身份，她现在活的怕是更不快乐。

“哎……”

阿满忍不住叹口气，她为自己偶尔对瑞儿的怨恨感到愧疚，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郡主，阿满听过很多人对她的说法，可她记忆最深刻的却是曹康。

曹康说小郡主早慧，这让阿满想起了一个词——慧极必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