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神的恩与罚(完)(2/2)
2333:“将来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萧白一愣。他突然非常非常非常想问2333,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就表示他就是明月楼,有朝一日系统老大会让他想起身为明月楼时的记忆。
可一来,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猜对了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二来,他怕答案是否定的。
后者不是他能承受的。
萧白知道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把这几天得到的消息消化一下,这样在将来得以一一确认时,才能波澜不惊。
从几日来的试探中,萧白确认,楚闻歌没有任何身为简默的记忆。支持他推测的唯一事实,是简默出现的时候,楚闻歌消失了。可这算得上证据吗?还有这些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位置和经历对调,只要那位愿意,都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儿,根本什么都说明不了。
也许那位就是想给萧白留下各种误导性线索,诱惑着他往这个方向去猜,最后再狠狠敲他一棒,看他崩溃的模样。
所以在给楚闻歌讲过往时,萧白也没提太多简默的事,只告诉楚闻歌,简默是他的初恋。楚闻歌抱着他,吻了他,告诉他,忘不掉也没关系,毕竟那是一段很珍贵的人生经历。
萧白被楚闻歌感动得稀里哗啦,决定以身相报,然后就深刻认识到了楚闻歌这个混蛋的心口不一——直做得他哭爹喊娘,还以为他身体着想为由,死活不让萧白释放。
萧白骂他,楚闻歌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反问:“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就开心了?”
萧白无话可说。
他知道,楚闻歌揪着白月光的事儿问个不停,他会烦。可是楚闻歌真的对此没有一点小心眼,他又会暗搓搓地觉得楚闻歌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人在感情上,就是这么纠结的奇怪生物。
准备好物资,二人开车上路。不是要回基地,而是要去开巡演。
回基地,以萧白的枪法和楚闻歌的战斗力,不上前线说不过去。阵亡率太高,和给狂徒开巡演的危险系数比,也没差。
最重要的,是楚闻歌很支持萧白。他说,我也想和你两个人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岁月静好,可是夜以继日的朝夕相对,怕是会迅速消解二人间的浓情蜜意,不如一起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况且人是群居生物,不是真的拥有了对方,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楚闻歌说,他想把一个鲜活的世界送给萧白,让萧白真正的拥有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萧白扑到楚闻歌身上又打又锤,骂骂咧咧地说他混蛋。楚闻歌把人抱住,轻柔道,别闹。怀里的人就老实了,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动弹。楚闻歌用力把人挖出来,看见一双兔子眼,于是就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双颤抖不止的唇。
萧白觉得自己是在欺骗。他才没那么高尚的情操要去拯救世界。他只想把任务做下去,看看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也许他可以听2333的,现在就放弃任务,放弃复活简默,和楚闻歌一起去到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过完平淡而美好的一生。
但如果楚闻歌就是简默,是不是在他放弃简默的一瞬间,楚闻歌就会死?这个赌,萧白赌不起。他只能选择继续往前走,找机
会,逐一确认心底的猜测。
他就是贪心,两个都想要。所以,两个人是同一个最好。
萧白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2333和它老大的恶趣味,但也忍不住地期盼,也许这一切只是神明设下的试炼,他走过刀山火海,面前便会春暖花开。
这些小心思,萧白没法跟楚闻歌说,只能紧紧抱住他。
萧白问楚闻歌:“如果巡演没有我预想的效果,狂徒们扑上来,我们挂了怎么办?”
楚闻歌摸着他的头发说:“闭上眼睛睡一觉,你就又会看见我的。”
萧白说:“嗯。”
楚闻歌说:“不过估计那时候我又‘失忆’了。你要记得对我好一点,不许再口是心非。”
萧白说:“嗯。”
楚闻歌抱抱他说:“好乖。”
二人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狂徒。楚闻歌说给萧白做个实验,上去把人双臂卸脱臼,腿踢折。
这不是楚闻歌残暴,不彻底限制对方行动,死的就是他们。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来讲,骨折什么的都是小事,两三天就养好。
萧白被楚闻歌护着,凑过去给狂徒唱《aazggrace》,唱了好几遍,没用。狂徒只是冲二人怒吼,即便被废了四肢,还是发疯似的想扑上来把二人撕碎。
萧白呼唤2333,2333说这是他的任务,不提供帮助。
萧白揪着楚闻歌问,赶紧想想,我给你唱这首歌的时候,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二人做了许多猜测和实验,未果。
楚闻歌突然说:“小白,要用心去唱。你现在的歌声,听不出感情。”
萧白看着那头发疯的狂徒,一脸懵逼。道理他懂,他喜欢楚闻歌,所以一门心思想唤醒他的时候,歌声里可能夹杂了许多情感在里边。可他对这个素未谋面,一见面就想撕碎他们的狂徒有什么感情?
好脏、好臭、好可怕……还害得他的闻歌受了伤!
楚闻歌按住萧白双肩,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想象你是悲悯的天父,而他是罪孽深重的信徒。不是要惩罚他、处死他,而是要感化他、宽恕他。再试试。”
于是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成了萧白的第二个信徒。
你问第一个?当然是楚闻歌。
他们搞到了车载音响设备,在没有尽头的公路上一路奔驰。
撞见落单的就揍服,拎过来强制“洗脑”。撞见族群,最初是掉头就跑,后来伙伴多了,就大咧咧地把车一停,除了萧白,所有人围在车边守护他们的“信仰”。扑上来一个揍一个,扑上来两个揍一双——萧白的歌声会对暴躁的狂徒产生凝神作用,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度削弱它们的战斗力,己方人员基本不会出现伤亡。
萧白带着“累累硕果”回去基地。长官被这神展开震惊得无以复加。
萧白说,不要再用人体机能活性剂和抑制剂了。长官说好。
没有什么是人戒不掉的。有的只是想,还是不想。
长官派了一只精英小队护送萧白重新上路——录成唱片不好使,歌不是萧白现场当面唱的就不行。萧白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取经的唐僧,分明孙猴子一个筋斗就能去灵山将大乘佛法取回,可是佛祖偏要他一个肉体凡胎一步步走到那去。
至于留下的人,萧白已经为他们清干净了天原市的大片区域,该返回地面,着手重建了。
万事开头难。起初的救赎和重建就像拓荒,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上许久,不见丝毫进展和起色。可只要打好地基,速度和规模起
来后,万丈高楼便可拔地而起。
起初萧白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可是等到重建有了起色,通讯恢复,他们就可以靠各地飞来的情报直击事发地点。
在路上奔波忙碌半年多,从深秋到隆冬,初春的时候,一场小小的感冒,让萧白彻底累倒了。
期间楚闻歌许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萧白停下来休息休息,萧白说,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狂徒的暴躁状态会迅速消耗人体能量。虽然他们还保留有进食的本能,可是人对食物的要求太挑剔了,消化系统与真正的野兽比起来又太过脆弱,短时期的生存不存在问题,长时间就一定熬不住,何况要经历那么严酷的寒冬。
楚闻歌坐在床边一下下摸萧白的头发:“最近也没什么消息,安心休息吧。”
萧白闭着眼哑声道:“因为他们都死了吧。”
楚闻歌把手附在骨瘦如柴、颧骨高高凸起的萧白脸上说:“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萧白在楚闻歌温暖的掌心蹭了蹭,敌不住倦意,睡了。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发现换了一个世界。
病房还是那个病房,只是昨天还望过的冬色未消、颇显寂寥的窗外,已经鸟语花香,春意盎然。许多病人在亲属的陪同下,在春日的草坡上散步,还有一些孩子在玩耍,笑声不绝于耳,让习惯了冷清末世的萧白一时觉得有些吵闹。
萧白问2333什么情况,2333不在。
那个本该寸步不离守着他的人也不在。
萧白拉开病房门想找人问问情况,发现本该空荡荡的住院部竟然住满了人,许多年轻女孩子穿着淡粉色的护士服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
挡在他眼前的是那个几日来一直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横眉竖眼道:“醒啦?谁叫你跑出来的?脚底还发软呢!回去躺着!”
萧白指着身边变了个样的世界,还不知从何问起,就被小护士轰回病房,按回床上,装上各种检测仪器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小护士满意地收了仪器,对萧白嫣然一笑:“恢复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