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2/2）
妇人一动不动，仍然端端正正的坐着，在阴影中就像一个幽灵。
“鬼啊！鬼啊！”在许宣跑了没多久，一个人忽然嚎叫着从厕所里冲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边跑边叫。
这人的叫声实在太可怕，酒客们一时大乱，桌翻椅倒，酒菜洒了一地，女人们尖叫声不断，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那是我媳妇，她病了很久，天天就会胡言乱语，不可能是鬼！”
主人叫严建平，急得跳脚解释，众人听了惊疑不定，齐齐看向了刚才喊有鬼的人。
众人纷纷问道:“严七，怎么回事？”
“那女人是鬼！……厕所里也有鬼！小孩子……很多小孩子……都是鬼……”这人又高又胖，啤酒肚子大得像十月怀胎，是个万年光棍汉，如今双目发直，口吐白沫，全身抖得像发羊角疯，已经语无伦次，看样子竟是吓疯了。
十几个亲戚朋友围住了他，有的建议送医院，有的要送他回家，意见不一，又乱成一团。
“那是你堂嫂，别胡说八道！”严建平又气又急，恨不得把这个堂弟拖出来暴打一顿！
这时，那妇人忽然站了起来，向人群走了过来。
众人忍不住齐齐避开，就像见了鬼一样，因为妇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
严建平拦住了她，一巴掌打过去，暴跳如雷，“你在干什么？赶紧滚回去！丢人现眼！”
妇人的脸被打歪了一边，立刻肿了，混着脸上的血污，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又有小孩吓哭了起来。
她慢慢的转头，直直的瞪着严建平。
严建平更是火冒三丈，
“今天是妈的八十大寿，你这样是要把我气死吗？”
他重重一脚踢在妇人的肚子上，妇人跌倒在地，哼也不哼一声。
没人敢阻止，严建平打老婆是出了名的。
严建平不解气，又想重重一脚踩上去，忽然一个人拦住了他。
燕灼心终于出现了，她神色很冷，俐落的一个抬腿踢在对方的膝盖上。
严建平只觉膝盖一痛，重心不稳，踉跄倒退，差点跌倒在地，他又惊又怒，吼叫道:“你是什么人？”
燕灼心冷冷道:“你一个男人打老婆算什么本事？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说什么？我打老婆关你什么事？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严建平更是大吼大叫，暴跳如雷。
燕灼心再也不想理这种野蛮人，把那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这位大妈，那人若再打你，我可以帮你报警。”
妇人呆呆的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燕灼心皱眉，清官难断家务事，当事人若不知道反抗，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硬是插手。
“谁想要报警？”
忽然人群散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妈，你来了。”严建平忙迎了上去，“不知道哪来的疯女人，非要管我们的事，你看怎么办？”
来人是严建平的母亲，她真的很老了，坐在轮椅上，是被人推过来的，她就是今天寿酒的老寿星。
“小丫头，我们严家的事，与你何干？还想报警，可笑！”老太婆老是老，精神看起来好得很，又瘦又小，一双三角眼，耷拉着眼皮看向了燕灼心，显出几分凶相来，“一个女人不知道好好伺候自己的老公，当个好儿媳，一天到晚就会装疯卖傻，打死也不冤，就算报警又如何？哼！警察管得了别人的家务事吗？”
这个老太婆一出现，那妇人就一屁股坐倒在地，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燕灼心简直要气笑了，好一个封建又恶毒的婆婆，她算是见识了。
老太婆又看向了地上的妇人，阴冷的道:“你总是说做鬼也饶不了我这个婆婆，我告诉你，你做人时斗不过我，就算死了变鬼也一样斗不过！”
恶人之所以喜欢作恶，是因为他们比恶魔更可怕。
而这老太婆就是其中一个。
“啊啊啊……”妇人闻言更加用力的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喊，“你杀了我的女儿，我就变鬼杀了你！”
众人闻言骚动起来。
老太婆无动于衷，她活得太久了，根本不在乎妇人的指控，“对，我就是把我的孙女亲手丢在尿桶里淹死了，那又怎么样？谁叫你只会生女儿？我们严家不能绝了后！”
事实上，他们家已经绝了后，严建平在三十年前因一次意外，再也不能生育。
“是五个！我的五个宝贝女儿啊！”妇人继续控诉，声声泣血。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燕灼心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件事情在三十年前是公开的秘密，严家村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包括如今二十来岁的年轻一辈。
原来当年这位妇人都是在家中生孩子，严家婆婆只要见是女孩，就会毫不犹豫把初生的亲孙女丢在尿桶里淹死。
生了五个，就淹死了五个女孩，心肠之狠毒令人发指，既使到了今天，严家婆婆在严家村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魔化身。
不过，妇人又生了第六个女儿后，严家婆婆自己也绝望了，没再下毒手，而妇人也不再生育。
而当年那个唯一死里逃生的女孩，如今在外地嫁人生子，好多年再也没回来过。
再说，严家婆婆面对媳妇三十年后的指控，毫无悔意，“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想杀了我？”
“你说得对！”妇人忽然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她，眼中的神色怨毒之极，一字一顿，“你去死吧。”
随着她的话音，她的身子忽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无数的黑气从她身上涌出，她猛地跳了起来，扑向了轮椅上的老太婆……
变化只在刹那间，妇人在怨毒与仇恨到了无法承受时，终于化作了恶鬼！
众人都吓呆了。
“住手！”燕灼心脸色一变，右手一扬，手心中打出一道红光，直奔妇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