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2/2)
“诶呀还好留你在那儿。哈哈哈抢到独家,这下真的发了。你拍到了吧?赶紧发给我看看,诶你直接进来进来,我要看原图。”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终于说出重点,估计是嫌她太磨蹭。
她架着机器找到老男人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给她留了个好位置。看见她作势就要凑过来。
她忽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说:“我没拍到。”
“你个猪脑子!这都没拍到。个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诶呀我脑壳疼,你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进公司的。脑子别不是有病吧......”
又一想这丫头难道开窍了,学会独吞了?按耐住心中的草泥马,装模作样微眯着眼,他最熟悉这种小姑娘的软肋了,“不,不是,呵呵呵,小纪啊,真的假的?你别开玩笑,你清楚后果的。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她第一次拿他的话当耳边风,看着台上白橡老总任磊亲自上台调戏他们家头牌:“大家都知道每年这个场合我们的当家门面都会来撑场子,这已经不是什么惊喜了吧?”底下粉丝齐齐喊着“是!”他笑了笑故意接茬:“诶,是什么啊是,他今天可是迟到了,害我吓得差点魂都没了。”底下粉丝又是“啊啊啊”地尖叫着也不知是抗议他的话还是因为那个“他”。
他顿了顿,看向底下的当事人,口气揶揄,“不过呢,鉴于他今天准备了惊喜,我也就不追究了,失踪人口,你自己来说说,最近干嘛去啦?”
人群渐渐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但现场仍带着某种随时迸发的躁动,像只匍匐在角落准备出动的猫,每个人的眼里都是兴奋的异彩,像此刻闪光不停的摄影机。
陆慎淮缓缓走上台。此刻他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下的错觉,今晚的他眉宇间有一股温柔与英气交织的气质,往常冷峻的眼神里此刻掺着细碎的笑意,举手投足见随意而不晃荡,洒脱,内敛而疏狂,透着点和熟人聊天的熟稔。连声音都是,低沉,带着点气音,“最近呢在做两件事。先说第一个,她不是圈内人,但是可能熟悉我的人对她不陌生。曾经就有媒体问过我,她是谁,是否和她谈过恋爱?那个时候我并不希望有过多的回应让她受到打扰。现在我告诉你们,真相是,真。”
小记者头一回腰杆挺直,撅了老男人,“谁跟你开玩笑了,听见没?‘真相是,真’。”
“你……你给我等着。”这下老男人也顾不上□□小记者了,收了机器跑前面去了。
“她叫阮晞媛,今晚之前是市协和的一名急诊医生。她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惊喜,曾经有段时间我差点把她弄丢,幸好她又回到我身边。……然后我现在一直在努力,在把我的女朋友变成我的未婚妻,做我未来携手共度余生的伴侣。现在我在这里向大家介绍她,希望大家能帮帮我,给我点时间,也给我们点空间。”
“第二件,我在准备参加比赛——街舞。”讲到这里他出了一口气,“所以今天其实来得不算晚,毕竟我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谢谢你,谢谢你们。冠军见。”轻描淡写说完,笑了笑,似乎对着一个点看了会儿,又视线环顾了整个观众席,可眉眼和那一抹笑都温柔极了。
他的每一段话,低醇沉敛,甚至比任何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话都要轻柔,惊起一波又一波的尖叫,而他格外有耐心,等他们安静下来再说,一段一段,似乎想要让所有人都清晰听见。现场哗然有人兴奋得尖叫,有人激动得哭出来。但是很多喜欢、支持这个男人的人在此刻都一样:祝福他终于拥有属于他的幸福。祝福他终于要重新回到属于他的舞台。
……
几个月后,小记者作为日光希望支教活动的摄影师,坐着大巴车,开启她的新拍摄。
司机师傅捣鼓着导航,“……全程预计510公里……”
一路从城市到偏远地区,有平房高楼,有豪车,有牛羊,有山,有湖,有田,有大太阳,也有矮月亮,有嫩绿舒展的嫩芽,明亮温暖的阳光,明朗清晰的前方,前方应该还会有泥泞小道,谁知道呢?只要有梦,我们永远年轻,永远色眯眯。
未知,才精彩。
诚如几个月前,她问及她的新同事阮医生和陆慎淮之间的童话故事时,阮医生说“哪有什么童话故事啊,不过都是两个傻傻的凡人和现实,和命运,和自己的一场死磕罢了。”那一刻小记者从这个温婉的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生命的热忱。
不管世界如何,别人如何,永远相信自己,永远不要放弃。
人生,成长,就是和命运,和自己的一场死磕罢了。
她说:“故事很长,来,喝杯茶。我们从头讲起。”
被炊烟袅袅笼罩的女人,她的身后是落日黄昏。夕阳的金辉在她背后,闪得看不清脸。但小记者却无比清楚,此刻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顾盼生辉的。